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因为紧张而被汗水浸湿的废纸,泛起苦笑。
什么红黏土,什么海泥。
那瓷片分明就是谭贵在码头上捡的,上面沾的土,也确实是谭贵兜里的。
可谭海硬是凭着那几粒肉眼难辨的微尘,用这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,把黑的说成了白的,把死局变成了杀局。
这就是谭海。
一个能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。
谭海转过身,目光落在有些发呆的陈大江身上。
“大队长,别愣着了,让大家伙儿散了吧。机器还得调试,明天一早,咱们还要出海。”
陈大江从地上爬起来,大吼一声。
“听见了没有?都散了!该干嘛干嘛去!谁要是再敢嚼舌根子,老子扣他工分!”
人群轰的一声散去,只是每个人走的时候,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谭海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火热,有恐惧,更有某种名为“追随”的种子,正在悄悄发芽。
谭海压了压帽檐,挡住了刺眼的阳光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,那里还剩最后一根烟。
谭贵进去了,这村里的钉子算是拔干净了。
接下来,就是让那台钢铁心脏真正咆哮起来的时候了。
只是……
谭海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,那里是谭贵被带走的路。
王主任这种人,是喂不熟的狼,今天借势压住了他,但把柄这东西,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剑,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。
看来,下次去省城,得让苏青那位伯伯,再给这边上点眼药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