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你一碗我一碗，喝了半个时辰。
田中的话越来越多。
他开始骂长官，骂军部，骂那些坐在东京大房子里指挥打仗的老爷们。
“他们知道什么！他们打过仗吗！他们只知道让士兵去送死！”
林峰听着，不说话。
小野在旁边抹眼泪。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我妈妈……”
林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，一口干了。
“想回家，就活着。活着，才能回去。”
——
喝完酒，林峰站起来。
“明天我再来。”
田中看着他，突然道:“你想知道什么，问吧。”
林峰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田中道:“你是个好人。我不想骗好人。”
林峰走回来，坐下。
“你们联队的指挥部在哪儿？”
田中道:“平安县城。”
林峰道:“兵力多少？”
田中道:“一个联队部，加一个大队，还有伪军一个团。总共大概三千人。”
林峰道:”装备呢？”
田中道:“山炮六门，迫击炮十二门，重机枪二十挺，轻机枪六十挺，步枪一千五百支。”
林峰点点头。
田中道:“你们要打平安县城？”
林峰道:“不知道。”
田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老婆孩子，在名古屋。如果……如果我能活着回去，我再也不当兵了。”
林峰站起来。
“那就活着回去。”
——
从柴房出来，林峰直接去了团部。
李云龙正在看地图，看见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“问出来了？”
林峰点头。
“联队部在平安县城，兵力三千左右，装备如下……”
他把田中说的，一五一十全说了。
李云龙听完，眼睛亮了。
“他娘的，这情报太值了！”
他站起来，在地图上找平安县城的位置。
“三千人，六门山炮……不好打，但也不是不能打。”
林峰道:“团长，你要打平安？”
李云龙道:“不打。现在打是找死。但可以先做准备，等时机到了，一锤子买卖。”
林峰点点头。
——
从团部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峰走到村外，站在山坡上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平安县城就在那些山后面。
三千人。
六门山炮。
他想起原剧情里的平安格勒战役。
那一仗，李云龙是为了给秀芹报仇打的。现在秀芹还活着，山本也死了，那这一仗，还会打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他知道:不管打不打，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。
——
魏和尚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林哥，你站这儿干啥？”
林峰道:“想事儿。”
和尚道:“想啥事儿？”
林峰道:“想怎么打鬼子。”
和尚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林哥，你说，咱们能把鬼子打跑不？”
林峰道:“能。”
和尚道:“那得多久？”
林峰道:“几年吧。”
和尚点点头。
“几年就几年。俺等得起。”
林峰看着他。
“和尚，你以后想干啥？”
和尚道:“以后？等鬼子打跑了，俺想回少林寺看看。”
林峰道:“然后呢？”
和尚道:“然后……俺也不知道。可能种地，可能教书，可能啥也不干，就在寺里待着。”
林峰笑了。
“那你可得先学会认字。不然怎么教书？”
和尚挠挠头。
“俺正学着呢。一天学五个，已经学会五十多个了。”
林峰道:“不错。继续学。”
——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一声接一声，隔得很远。
林峰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走吧，回去睡觉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和尚跟着站起来。
“啥事？”
林峰道:“给伤员换药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林峰去了野战医院。
院子里摆满了病床——说是病床，其实就是木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