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下太狠了，五十斤黄色炸药，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炸开城墙的那一刻，他感觉整个人都被震得飘起来，落地的时候腿一软，差点跪地上。
现在冲进缺口，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，脚下深一脚浅一脚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魏和尚在旁边扶着他，嘴里喊着什么，但他听不见——耳朵里除了嗡嗡声，啥也没有。
“林哥！林哥！”
魏和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。
林峰甩甩头，拍拍耳朵。
还是嗡嗡响，但稍微好点了。起码能听见枪声了——啪啪啪，哒哒哒，从四面八方传过来，混成一片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缺口外面，独立团的战士们正潮水般涌进来。有的踩着废墟往上爬，有的从旁边绕过去，有的干脆翻过鬼子的尸体往里冲。月光下，黑压压一片，像蚂蚁搬家似的。
张大彪跑在最前面，光着膀子，手里攥着大刀，一边跑一边喊:“冲进去！杀鬼子！”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端着枪，跟着往里冲。
——
缺口里面是一条街。
街不宽，两边是低矮的民房，土坯墙，茅草顶，破破烂烂的。街面上到处是碎砖烂瓦，还有几具鬼子的尸体——刚才那一下炸的，直接从城墙上飞下来的。
但没死的鬼子更多。
街那头，几十个鬼子正从营房里冲出来，端着枪，哇啦哇啦喊着，往这边跑。带队的军官举着指挥刀，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林峰停下脚步，端起枪。
瞄准那个军官。
砰。
军官应声倒下。
剩下的鬼子愣了一秒，然后更疯狂地冲过来。
林峰往旁边一闪，躲到一个墙角后面。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，打在墙上，溅起一片土屑。
魏和尚跟过来，趴在他旁边，端着枪往外扫。
哒哒哒哒哒——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倒下，后面的继续冲。
林峰从怀里摸出一个手榴弹，拉掉引信，往外一扔。
轰隆。
炸倒一片。
但鬼子还是不停，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。
林峰皱起眉头。
这帮鬼子，疯了？
——
正打着，侧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。
林峰扭头一看，是张大彪带人从另一边绕过来了。一营的战士们端着枪，对着鬼子侧翼一通扫射。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阵脚大乱。
林峰抓住机会，一挥手。
“冲！”
——
利刃小队从墙角后面冲出去，迎着鬼子往上打。
魏和尚冲在最前面，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，拔出，再捅。二虎跟在他后面，枪托砸在另一个鬼子脸上，鼻梁骨都砸断了。石头和三愣子背靠背，跟三个鬼子缠斗在一起。
林峰没冲那么快，他端着枪，冷静地点射。
砰。一个鬼子的机枪手倒下。
砰。另一个鬼子的军官倒下。
砰。又一个鬼子的旗手倒下。
每枪一个，弹无虚发。
打了十几发，弹夹空了。他退到墙角后面，换弹夹。
魏和尚冲过来，浑身是血。
“林哥！鬼子退了！”
林峰探头一看。
果然，鬼子扛不住了，扔下几十具尸体，往街那头跑。
他站起来。
“追！”
——
追出去两百米，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。
鬼子分成两拨，一拨往左跑，一拨往右跑。
林峰停下脚步，举起夜视仪看了看。
左边是居民区，房子更破，巷子更窄。右边是兵营，青砖瓦房，围墙上拉着铁丝网，门口堆着沙袋，沙袋后面架着重机枪。
他想了想。
“往右。打兵营。”
——
兵营门口，重机枪响了。
哒哒哒哒哒——
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，打得地上泥土飞溅。林峰赶紧趴下，往旁边一滚，躲到一堵矮墙后面。
魏和尚跟过来，喘着粗气。
“林哥，鬼子的机枪太猛了！”
林峰没说话，从怀里摸出一个烟雾弹，拉开保险，往门口一扔。
嗤——
浓烟冒出来，瞬间把门口笼罩了。
重机枪还在扫，但已经看不见目标了，子弹往天上飞，往地上钻，就是打不着人。
林峰一挥手。
“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