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趴在战壕里，耳朵嗡嗡作响，眼前全是硝烟。刚才那波冲锋，一营冲出去一百多号人，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。张大彪蹲在不远处，浑身是血，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，正对着对讲机破口大骂。
“他娘的！鬼子的火力太猛了！重机枪四挺，轻机枪起码八挺，还有掷弹筒！根本冲不上去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李云龙的声音，同样骂骂咧咧。
“老子知道了！先撤下来，别他妈送人头！”
张大彪一挥手，剩下的战士拖着伤员，一点一点往后撤。鬼子的机枪还在扫，子弹追着屁股打，又有几个战士倒下。
林峰盯着前面的平安县城，脸色难看得要命。
城墙比他想象的还要高，八米多，青砖砌的，风吹雨打这么多年，还是结结实实。城墙上，鬼子的炮楼一个挨一个，黑洞洞的射击孔里，机枪枪管清晰可见。城门楼子已经被炸塌了一半，但两边的火力点还在，重机枪扫起来跟割麦子似的。
魏和尚趴在他旁边，光头上一层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林哥，这他娘的咋打？城墙这么高，鬼子这么多，咱们冲上去不是送死吗？”
林峰没说话，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。
城墙上，鬼子的活动清清楚楚。东边那个炮楼里，机枪手正在换弹链。西边那个，几个鬼子抬着一箱弹药往里走。正中间，一个军官模样的举着望远镜，正往这边看。
林峰的视线往下移。
城墙根下，是一圈壕沟，五米宽，灌满了水。水面上漂着几具尸体，是刚才冲锋时掉进去的战士。壕沟外面，是开阔地，光秃秃的，连棵树都没有。刚才一营就是从这片开阔地冲过去的，结果被鬼子的机枪打得抬不起头。
他放下望远镜，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硬攻肯定不行。这片开阔地就是死亡地带，谁冲谁死。炮呢？三营的迫击炮还在，但炮弹不多了，而且城墙太厚，迫击炮那点威力，根本炸不开。
得想别的办法。
——
李云龙的指挥部设在北门外两里地的一个小村子里。林峰带着魏和尚赶过去的时候，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。
张大彪拍着桌子:“团长！再让俺冲一次！这次俺带突击队，从东边绕过去！”
沈泉拉住他:“绕个屁！东边开阔地更大，你还没冲到壕沟边上就被打成筛子了！”
王怀保道:“要不让三营再打几炮？把城墙上那几个炮楼敲掉？”
李云龙瞪他一眼:“炮弹呢？你那点炮弹，够敲几个炮楼？”
王怀保不说话了。
赵刚站在地图前面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老李，硬攻不行，咱们得换个思路。”
李云龙道:“什么思路？”
赵刚道:“围点打援。把平安县城围起来，打鬼子的援军。”
李云龙摇摇头:“围点打援是好办法，但得有时间。咱们的粮食够围几天？鬼子的援军从太原过来，三天就能到。三天之内，咱们拿不下县城，就得两面受敌。”
赵刚沉默了。
林峰站在门口，听着里面的争论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他走进去。
“团长，政委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李云龙道:“说。”
林峰走到地图前面，指着平安县城。
“硬攻不行，围点打援也不行。那咱们就换个打法——从地下打。”
李云龙一愣。
“地下？”
林峰点点头。
“挖地道。从城外挖到城墙根下面，埋上炸药，把城墙炸开一个口子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李云龙一拍大腿。
“他娘的！这主意好！”
张大彪挠挠头:“挖地道？那得挖多久？”
林峰道:“看多长。从咱们现在的位置到城墙，大概三百米。如果日夜不停地挖，三天能挖通。”
沈泉道:“三天？鬼子的援军三天就到了。”
林峰道:“所以得抓紧。而且挖地道的时候，外面得配合。白天佯攻，吸引鬼子的注意力，晚上继续挖。让鬼子以为咱们是在强攻，想不到咱们在挖地道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行。就这么办。”
他看向王怀保。
“三营，你们负责佯攻。白天给我打，能打多凶打多凶，炮弹省着点用，但枪不能停。”
王怀保道:“是！”
李云龙看向张大彪和沈泉。
“一营二营，轮流挖地道。三班倒，人停活不停。”
张大彪和沈泉齐声道:“是！”
李云龙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