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和尚蹲在灶台边上，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。炊事班长老王拿着大勺搅动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在汤里翻滚。
“王班长，好了没？”魏和尚咽了口唾沫。
“急啥？这才炖了半个时辰。”老王头也不回。
“俺闻着已经香了。”
“闻着香不算，得炖烂糊了才入味。”
李云龙从屋里走出来，叼着烟袋，看着魏和尚那副馋相，乐了:“瞅你那点出息。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。”
魏和尚嘿嘿笑:“团长，俺在那边天天吃好的，但就馋咱们这儿的炖肉。那边做的肉，没这个味儿。”
李云龙来了兴趣:“哦？那边做的肉啥味儿？”
魏和尚想了想，道:“怎么说呢……太精细了。摆盘摆得跟花儿似的，一口就没了。不像咱们这儿，大块肉，大口吃，过瘾！”
李云龙哈哈大笑:“他娘的，这倒是。老子也吃不惯那些精细玩意儿。”
林峰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本子。
李云龙看见他，道:“小林，过来坐。肉一会儿就好。”
林峰走过去，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。
李云龙看着他手里的本子，道:“又写啥呢？”
林峰道:“旅部那边要的黄崖洞兵工厂方案。还差一点收尾。”
李云龙抽了口烟，道:“听说你要去黄崖洞？”
林峰点点头:“暂时定的。等方案批下来就过去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几秒，道:“那地方，我年轻时候去过。四面全是悬崖，就一条路能进去，易守难攻。确实适合建兵工厂。”
他顿了顿，道:“但那边条件苦。比咱们这儿还苦。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，夏天热得能焖熟鸡蛋。你可想好了。”
林峰道:“想好了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是条汉子。”
正说着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赵刚快步走进院子，脸上带着兴奋。
“老李，林峰同志，好消息！”
李云龙站起来:“什么好消息？”
赵刚扬了扬手里的电报:“旅部来的。百团大战第一阶段战果通报，咱们独立团被点名表扬了！”
李云龙眼睛一亮，抢过电报，飞快地看起来。
看着看着，他咧嘴笑了。
“他娘的！老子就说嘛，虎亭据点那一仗，打得太漂亮了！”
赵刚道:“旅长说了，咱们独立团战术灵活，作战英勇，尤其是破袭虎亭据点的战法，值得各部队学习。”
李云龙把电报递给林峰:“看看，有你一份功劳。”
林峰接过来看了看，上面确实提到了“独立团在作战中运用新式战法，取得显著战果”。
他没说话，把电报还回去。
赵刚看着他，道:“林峰同志，旅长还特意问起你。”
林峰愣了一下:“问我？”
赵刚点点头:“问你在独立团的情况，问你的出身，还问你在培训班学了什么。我都如实汇报了。”
李云龙在旁边道:“老赵，旅长这是想挖人吧？”
赵刚笑了:“可能吧。像林峰同志这样的人才，谁不想要？”
林峰道:“政委，我没想那么多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赵刚拍拍他肩膀:“好。有这个心态就好。”
老王端着大锅过来了。
“团长，肉好了！”
魏和尚腾地站起来，眼睛放光。
李云龙笑骂:“瞅你那德行！去，叫二虎他们过来，一块儿吃！”
———
院子里支起两张桌子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。
大盆的炖肉，一筐窝头，一坛子老酒。
李云龙端起碗，道:“来，第一碗，敬咱们牺牲的弟兄。”
所有人站起来，把酒洒在地上。
坐下，李云龙又端起第二碗。
“第二碗，敬小林。要不是他，虎亭据点没那么好打。”
林峰连忙道:“团长，这是大家的功劳。”
李云龙瞪眼:“让你喝就喝，哪那么多废话！”
林峰端起碗，一口干了。
酒辣，但暖。
魏和尚在旁边啃着肉，吃得满嘴流油。
二虎捅捅他:“和尚，你在那边吃了啥好东西？跟我们说说。”
魏和尚咽下嘴里的肉，眼睛放光:“那边好东西可多了！有那种叫‘烤鸭’的，皮脆肉嫩，用薄饼卷着吃，蘸甜面酱，那滋味……”
他说着，口水又快流下来了。
三愣子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