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道:“行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林峰站在药厂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
    太阳挺大，晒得人身上发烫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是个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林峰接起来，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林总，有空吗？聊聊？”

    是老郑。

    林峰脚步顿了顿:“郑爷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老郑笑了笑: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林峰道: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老郑道:“今天质监局去你那儿，是我一个朋友带队。他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，说你们厂没问题，手续齐全，设备也新。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道:“他说有人匿名举报，说你们厂生产违规，以次充好。举报信写得很详细，连你们生产线的型号、原料的批次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林峰心里一紧，脸上不动声色:“郑爷，能查到是谁举报的吗？”

    老郑道:“查不到。匿名举报，用的是公共电话。但我那朋友说，举报信上的信息太详细了，不是外人能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林峰沉默了两秒:“谢谢郑爷提醒。”

    老郑道:“不用谢。我就是告诉你一声，让你心里有数。行了，挂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林峰站在路边，把手机攥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举报信写得那么详细，连生产线型号、原料批次都清楚——这说明什么？

    说明有内鬼。

    药厂里有内鬼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回到药厂，老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看见林峰进来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林总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林峰在他对面坐下，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“孙厂长，有件事我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老孙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:“林总，你说。”

    林峰道:“今天质监局来检查，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。举报信写得很详细，连咱们生产线的型号、原料的批次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老孙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林峰继续道:“你觉得，谁能知道这么详细的信息？”

    老孙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林峰看着他，等他开口。

    老孙沉默了好一会儿，道:“林总，你是怀疑我？”

    林峰摇摇头:“不是怀疑你。是告诉你，厂里有内鬼。”

    老孙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林峰道:“你想想，谁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信息？生产线、原料库、成品库，谁最清楚？”

    老孙想了半天，道:“技术员小周，原料库的老李，成品库的小王。还有几个车间主任。”

    林峰点点头:“那就查。”

    老孙问:“怎么查？”

    林峰道:“正常查。找他们谈话，看谁的反应不对劲。不用急，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老孙点点头:“行。我来办。”

    林峰站起来，拍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“孙厂长，你不用紧张。我不是怀疑你。厂里出这种事，咱们一起解决。”

    老孙眼眶有点红，点点头。

    从药厂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林峰站在门口，看着夜色，心里有点乱。

    内鬼的事，比老郑还麻烦。

    老郑再难缠，也是外面的人。内鬼是窝里反，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给周涛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周涛，药厂的事，有点麻烦。”

    周涛问: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林峰把举报信的事说了，又把内鬼的事说了。

    周涛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峰子，这事不好办。内鬼查出来容易，但怎么处理？报警？还是私下解决？”

    林峰想了想，道:“先查出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周涛道:“行。我明天过去一趟，帮你查。”

    林峰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林峰站在夜色里，看着远处药厂的灯火。

    车间里还亮着灯，工人们应该在加班。生产线轰隆隆响着，隔老远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些药——磺胺、青霉素、止血粉、止痛片。

    一箱一箱，堆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那些药，是要送到那边去的。

    那边，有人在等着救命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魏和尚。

    当然，那边没信号。

    是幻觉。

    林峰摇摇头，把手机揣进口袋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