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挺好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几个大妈拎着菜篮子从跟前走过,边走边聊哪家超市的鸡蛋便宜了三毛钱。两个小孩追着跑,一个摔了个跟头,哇哇哭着爬起来继续追。
林峰看着他们,脑子却还在转老钱说的那件事。
有人查他。
这事情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古董圈子说大也大,说小也小,真要是有人起了疑心,顺藤摸瓜往下查,难保不会查出点什么。
虽然那些东西的来路他早就编得圆圆满满——南洋亲戚、家族生意、海外回流——但假的终究是假的。经不起细查。
周涛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峰子,你在哪儿?”
林峰看了看四周:“街边坐着。怎么了?”
周涛道:“我托人又打听了一下。那个老郑,你知道他什么来路吗?”
林峰道:“你说。”
周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道上混过的。早年倒过斗,蹲过三年大牢。出来后洗手上岸,开了个古董店当门面,背地里还是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这人眼线多,路子野,圈子里不少人怕他。”
林峰沉默了一会儿:“他查我做什么?”
周涛道:“你那些东西品相太好了。一把佐官刀,刀身上的铭文清楚得跟新刻的一样。一面军旗,上面的签名密密麻麻,一看就是真东西。这种东西市面上多少年出不了一件,你倒好,隔三差五往外拿。他不查你查谁?”
林峰道:“他怀疑我什么?”
周涛道:“还能怀疑什么?要么怀疑你是从墓里倒出来的,要么怀疑你是从博物馆里顺出来的。反正不会是什么正经来路。”
林峰笑了:“他倒挺会想。”
周涛道:“你别笑。这人真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你得想个办法。”
林峰道:“我正在想。”
挂了电话,林峰又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,往回走。
老钱还在店里喝茶,看见林峰又回来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落下东西了?”
林峰在他对面坐下:“钱爷,你刚才说的那个拍卖行的事,我想认真聊聊。”
老钱看着他,放下茶杯:“想通了?”
林峰点点头:“想通了。以前是觉得麻烦,不想折腾。现在看,不折腾不行。”
老钱笑了:“这就对了。年轻人,眼光要放长远。那些私下交易,来钱快,但风险大。走拍卖行,钱少点,但安心。咱们做这行的,图的就是个安心。”
林峰道:“您认识的那个张经理,靠谱吗?”
老钱道:“靠谱。我跟他是二十年的交情了。这人规矩,不乱来。你那些东西交给他,放心。”
林峰道:“那我明天去找他?”
老钱摆摆手:“不用,我给他打个电话,约个时间。到时候我带你过去。”
林峰点点头:“谢谢钱爷。”
老钱道:“客气什么。对了,你手头现在有多少东西?我说的是那种能上拍的好货。”
林峰想了想,道:“佐官刀两把,尉官刀三把,军旗一面,勋章十几枚,大洋百来块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。”
老钱眼睛亮了:“这么多?”
林峰点点头。
老钱道:“你那些大洋,是原光的还是洗过的?”
林峰道:“原光的。从土里出来就没动过。”
老钱吸了口气:“好东西。现在市面上原光的大洋,一块能拍出好几千。你要是有一百块,那就是几十万。”
林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,没说话。
老钱道:“行,这事我帮你张罗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带你去见老张。”
从老钱那儿出来,林峰又去了一趟仓库。
他把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,挑了几件最拿得出手的。
一把佐官刀,刀身笔直,刃纹清晰,刀柄上的缠绳还是原装的。这东西是上次打平安县城的时候从一个日军少佐身上扒下来的,那少佐被魏和尚一刀捅了个对穿,死之前还握着这把刀。
一面军旗,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。是某个日军大队全体官兵的签名,应该是出征前留下的。这东西是林峰从军火库里顺手牵羊拿出来的,当时堆在一堆文件里,他看了一眼就收进空间了。
几枚勋章,有旭日章,有瑞宝章,有功四级金鵄勋章。都是从那些被打死的鬼子军官身上扒下来的,品相都挺好。
还有二十块大洋,是他特意挑的。民国三年的袁大头,原光未流通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银光闪闪。
这些东西,够上拍了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林峰准时到了古玩城。
老钱已经在店里等着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