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靖!我早与你恩断义绝,今**竟毁我行宫——此仇不报,誓不罢休!”
他心中恨意如沸。
若非元神将愈,李靖这一击足以震碎莲藕身,那他便会真灵溃散,堕入轮回,此生尽毁。
这已是生死之仇。
即便此刻未取性命,也断了他复原之机。
哪吒始终想不明白:纵然无恩,亦无旧怨,李靖为何一次次要置他于死地?
他不知,从他降世那一刻起,李靖心中便只有厌憎与忌恨。
没有他的转世托生,李靖本该拥有一个白白净净、纯粹可爱的人族婴孩。
如今他占了这个位置,对李靖而言,等于夺走了自家孩儿降生的机缘。
就算日后修行有成,想要补偿李家,李靖恐怕也不会稀罕。
若不是看殷夫人的情分,李靖或许早已让他重回轮回了。
这一切的隔阂,终究因为人族与龙族之间的鸿沟已经太深。
哪吒眼下还不是李靖的对手,刚喊出声,李靖又是一道法术击来,竟是毫不留情。
殷夫人此时扑身上前,一把抱住李靖,嘶声喊道:“哪吒,快走!”
李靖勃然大怒:“夫人,你糊涂!难道还看不出吗?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孩儿,不过是借胎转世的妖魔。
今日便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亲手了结,永绝后患!”
殷夫人泪如雨下:“他在我腹中整整三年零六个月啊……”
这一声哭诉里,浸透了母亲三年怀胎的沉甸甸的眷恋。
李靖见夫人如此,心头一软,不由得垂下手来。
哪吒已趁机逃到百里之外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若是李靖执意追赶,自然不会让他走脱,可此刻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。
人的情感总是缠绕难解。
狠心时能如冰雪凛冽,杀意决绝;
静下来时却又千般纠葛,想着那终究是自家骨肉。
一时之间,连他自己也理不清该如何是好。
人世间的事若能三言两语说清,人族恐怕早已个个成圣了。
李靖与殷夫人回到陈塘关,此后许久,再没有听到哪吒的消息。
……
另一头,哪吒奔逃多时,抬头忽见一道灵光自天而降。
“师尊!您终于来了!”
哪吒惊喜高呼。
原来是太乙真人寻至。
哪吒身上早被太乙施了追踪神通,无论去到何处,自然都能找到。
“为师在昆仑山静修,忽然推算到你行宫被李靖所毁,这才赶来寻你。”
太乙缓缓说道。
提起此事,哪吒顿时怒气满面:“师父,我与他好歹有过父子之缘,他竟如此狠毒,我绝不会放过他!”
太乙闻言眼波微动,轻声笑道:“为师早同你说过,人族与龙族皆非善类。
人族尤其狂妄自大,待你重塑身躯之后,自可去找李靖清算这场恩怨。”
哪吒将这话牢牢刻在心中。
随后,二人返回昆仑山。
因哪吒元神已大致恢复,太乙便以其他手段助他继续调理。
回到山中,太乙深入一处秘境禁地,机缘巧合得了一道修复元神的秘法,正好用在哪吒身上。
光阴流转,又是三年过去,哪吒终于元神复原。
自此,他身躯化为七彩莲藕所造,先天通灵,更胜以往。
元神既复,修为也重回巅峰,更一举突破至金仙圆满。
连太乙见了也不由啧啧称奇。
虽说洪荒之中金仙多如牛毛,大罗亦不罕见,
但哪吒修炼之速实在惊人,不过数十年间,竟已抵至金仙巅峰。
“这便是人族气运的玄奥么?天赋平庸者甚至难以修行,寿命短暂如朝露;天赋卓绝者却可数年成金仙,破境如劈竹,当真不可思议。”
太乙不由慨叹。
只不过,哪吒曾剔骨还父、削肉还母,往后还能否承接人道气运,却是未知了。
……
且说哪吒修为尽复,更从天仙初境一跃而至金仙巅峰,一时心气高涨,目中再无他人,看谁都似不足论。
他提了火尖枪,戴好乾坤圈,踏上风火轮,混天绫随身飘展,径直杀向陈塘关。
李靖毁他行宫,与取他性命无异,此仇不能不报。
哪吒立在陈塘关云端,一声断喝震得四方风起:“李靖!你爷爷我寻上门了,还不速速滚出来!”
李靖跨出府门,抬头一望,心头猛地一沉:“哪吒?”
哪吒双目赤红,煞气扑面,咬牙喝道:“李靖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话音未落,手中火尖枪已化作一道黑紫交缠的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