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鸿钧,临阵脱逃,携造化玉牒隐匿气息,遁逃万古,躲过了盘古的追寻,这才苟活至洪荒开辟。
此后,他心术不正,欲将这方天地变为私人的园囿。
盘古开天,本为创造一个生机勃勃、拥有无限可能与活力的世界,而非一个被人锁死前路、沦为玩物的牢笼。
鸿钧鹊巢鸠占,将三清等人收归座下,又屡屡摆布巫族,无非是心底畏惧盘古或许尚存世间,方才一次次插手干预。
鸿钧,说到底,只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罢了。
倘若鸿钧能一心一意推动洪荒天地向前,胸中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私心,又能不断想出好法子让这方世界蒸蒸日上,开拓新境,赵公明倒真会对他另眼相看。
怕死嘛,谁都怕,这是人之常情,算不得什么毛病。
可他偏偏是既怕死,又不肯干半点人事。
这么一比,盘古大神那开天辟地的气魄,当真是一个悬在天上,一个陷在泥里。
连赵公明这般人物,都心甘情愿尊盘古一声“大神”
。
“事已至此,就休怪本座不讲情面了,道祖。”
赵公明眼神一凝,心念微动,那柄象征洪荒天道权柄的古朴权杖便悄然浮现手中。
权杖在握,他对天道之力的驾驭瞬间便凌驾于鸿钧之上。
这乃是洪荒天道亲赐的至宝,已将大半天道权柄,寄托于他。
……
此时此刻,天庭凌霄宝殿内,一声撼动穹宇的巨响轰然炸开!
轰隆!
殿中群仙被震得心神摇曳,纷纷仓皇四顾。
诸位圣人亦是心头一颤,不约而同仰首望天。
鸿钧道祖更是在刹那间感到一阵心悸,仿佛被无形的恐怖危机死死扼住,呼吸都为之一窒,身形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“道祖如此强行逆天改命,手段当真是……通天彻地啊!”
就在满殿骚动之际,赵公明的声音如滚滚雷霆般从九天之上翻腾压下。
鸿钧闻声,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。
未容他有丝毫喘息之机,那凌霄殿上空,已然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赤红火海!翻滚的烈焰如同垂天的幕布,赤红光芒吞没整座大殿,浩浩荡荡,仿佛没有尽头。
“天道业火!”
元始天尊、太上老子等圣人不由得失声惊呼。
他们岂会不认得这恐怖之物?昔日巫妖大战,鸿钧便曾被这业火生生焚去百万年苦修,连道果本源都受损不轻,调养了无数岁月。
鸿钧瞳孔骤然收缩,头皮发麻,骇然之色遍布脸庞。
他已尝过这业火的滋味,心中阴影深重,而更让他胆寒的是,这一次天道业火的凛冽气机,分明又是冲着他来的!
这正是赵公明凭借天道权杖引来的天道业火。
鸿钧逆天行事,受天道之力惩戒本是天经地义。
只是此前他在洪荒天道运行的冥冥虚空之中,不知布下了多少后手,竟让天道对他逆举似乎视若无睹。
赵公明以权杖之能深入天道虚空,将其布置一一破除。
顿时,天道明晰感应到鸿钧逆行倒施,无需任何引导,那焚尽罪业的火焰便自然降下。
众人望着那充斥高天、翻滚不休的恐怖业火,无不面色骇然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“本座明明已在天道虚空布下万全手段……”
“天道为何仍降业火惩戒?!”
鸿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今日宣告申公豹为天命之人前,他自认已做好万全准备。
身为合道圣人,他深知真正的天命之子应是姜子牙。
强行更改天命,必遭反噬,故此他早早于天道虚空内设下重重布置。
在洪荒经营这无尽岁月,合道如此之久,耗费无数心力,他自然也有些影响天道运行的法门。
可如今不知为何,那些手段竟似全然失效,天道终究还是察觉了他的逆行,降下了这焚身灼魂的业火。
这惩罚的滋味当真不是人能受的。
天道业火,烧的是修行者的神魂根本,是道果与本源。
不只修为根基会受损,那从根源处蔓延开来的、无法抵御的剧痛,便是圣人境界也扛不住。
鸿钧只是瞧见那火光,周身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脸上血色尽褪。
这东西只要尝过一次,世上就绝没有谁还想尝第二次。
“到底是谁……在暗中坏我的事?”
鸿钧心底涌起滔**意。
他再清楚不过,自己布置在天道虚空里的手脚,必定是叫人给破了。
此刻的鸿钧,惊怒与恐惧交织,心神却急转如轮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