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想到了两个名字:赵公明,以及那个始终藏在幕后的神秘人。
“赵公明先前施展的那道神通,威能已近乎于我,或许真能触及我在天道虚空的安排。
封神之事与截教牵连最深,很可能就是他在暗中动作。”
鸿钧心思锐利,转眼间便猜得**不离十。
但他随即又转念:
“可那幕后之人,同样大有可能。
从屠巫剑到巫妖大战,这人屡屡阻我谋划,处处皆有痕迹。
此番会不会又是他出手?又或者……”
一个更惊人的念头骤然浮现。
“又或者,赵公明与那幕后之人早已暗中联手,意欲共同对付我?”
他推想了数种可能,却唯独漏掉了另一种最简单、也最不可思议的情形——那便是赵公明即是幕后之人。
这念头仿佛在他潜意识里便被轻轻抹去了,未曾泛起半分涟漪。
与此同时,思过崖上,赵公明只微微扬了扬嘴角,信手一挥。
他掌中的天道权杖流转过一抹玄妙光晕。
霎时间,高悬于天庭上方的天道业火仿佛得了号令,尽数朝着鸿钧倾泻而下。
鸿钧脸色剧变,骇然欲避,却已来不及了。
熊熊业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,无情灼烧着他的元神、法力与道果本源。
难以言喻的痛苦神色在他脸上扭曲浮现——这是连道祖都无法承受的天道刑罚。
一旁的老子、元始等人目睹此景,亦是大惊失色。
“师尊……为何会遭天道业火反噬?”
元始失声低语。
此前鸿钧分明与他们议定计策,将申公豹定为天命之人,并断言有法子遮蔽天道感知。
如今怎会落得这般下场?
元始猛然抬头,眼中怒火迸射:“定又是那赵公明在捣鬼!”
不远处的通天与女娲,也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东海方向。
业火之中,鸿钧承受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灼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彻底明悟。
强忍着神魂欲裂的苦楚,他仰首向天道虚空发出誓言:
“天道在上……此前所言,实乃谬误,非是有意逆天而行。
那天命所归之人,是姜子牙,绝非申公豹!”
纵然万般不甘,这话却不得不出口。
他知道,若不如此,业火便不会止息。
方才只这短短片刻,他的道果本源上已现出无数细微裂痕;若再烧下去,损毁的便不止是皮毛,只怕毕生修为都要为之动摇。
所幸,誓言既出,周身焚烧的业火果然渐渐微弱,终至消散。
片刻之后,那令人心悸的业火之力终于渐渐消散无踪。
鸿钧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,抬眼望向苍穹,眼底仍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惊悸。
他明白,这一局自己又败了,败得毫无转圜余地。
若不是他见机极快,当即向天道立誓重证,此刻只怕修为已被削去数成,那本源道果所受的创伤,更是需要耗费千万载光阴才能缓慢修复。
誓言立得及时,天罚就此止息,却也意味着他亲口承认了姜子牙天命所归的身份。
天道已然认可,鸿钧亦当众宣示,自此姜子牙的命格便成定数,再难更易。
鸿钧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另一侧,元始与老子等人的神情也同样难看至极。
鸿钧既已开口承认姜子牙承接天命,阐教便与这场封神大劫的滔天气运彻底无缘了。
就连先前收下的申公豹,此刻看来也成了无用之举,徒劳一场。
元始越想,眉宇间的郁色便越深。
若此番阐教能夺得封神之劫的庞大气运,教门实力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蜕变,甚至有望与截教分庭抗礼。
谁知到头来,一切竟如镜中花、水中月,转眼成空。
元始心中涌起强烈的失落与不甘。
似乎每一次与赵公明相关的较量,阐教总占不到半分便宜。
而今大局已定,纵有万般愤懑,也已无济于事。
通天此时却淡然一笑,朗声宣告:“既如此,便由姜子牙执掌封神之事!”
姜子牙自截教弟子行列中缓步走出。
这些年在截教修行,他早已明了自己的使命。
通天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便知晓该是自己履行天命之时了。
封神榜与打神鞭无需催动,自行飞旋而出,静静悬浮在他身侧。
姜子牙周身自然流转出一股浩瀚而深邃的天道气息,威仪顿生,目光沉静地望向众仙:
“今日奉天道之命,于此敕封洪荒诸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