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悄然握紧掌心,周身气机隐而不发——若下一瞬鸿钧当真出手,他亦会毫不犹豫地拦在**身前。
对视持续了许久。
鸿钧周身道祖圣威如渊如海,弥漫四散;赵公明虽为晚辈,却始终如古岳磐石,道心未有半分摇曳。
良久,鸿钧缓缓敛去了威压,眼中流转的道韵亦归于沉寂。
他漠然注视着赵公明,终究打消了强行逼问的念头——赵公明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危险气息,令他亦不敢轻举妄动。
而赵公明早已在暗处展开了混沌神域。
混元大罗二重天的修为,加之神域加持,虽未显露,却已让鸿钧心中凛然。
此番试探无果,鸿钧最后冷冷开口,话音里带着警诫之意:
“赵公明,此次便当帝江之事与你无关。
你既为道门**,此后便在思过崖静心修行,莫再旁生枝节。”
巫妖之事牵扯天道众生,你日后还是莫要再过问为好。
鸿钧丢下这句话,转身便走。
站在一旁的通天教主这才轻轻舒了口气,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。
赵公明望着鸿钧远去的背影,神色依旧平静,方才那短暂的对视,看似寻常,实则凶险不亚于一场无声的交锋。
好在,谁也没能探出对方的深浅。
这时,通天走近,温声道:“公明,你只管安心修行。
有为师在,自会护你周全。”
赵公明心头一暖,点头称是。
通天又与他闲谈几句,便转身回了碧游宫。
待师尊身影消失,赵公明独自站在原地,目光幽深地望向那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。
“实力……终究还是不够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巫妖大劫终将落幕,而紧随其后的,便是截教命中的劫难。
脑海中闪过未来那一角惨淡的景象,赵公明心头不由升起一股紧迫。
他这些时日的种种布置,皆是为了扭转那注定的结局,可若是到最后,连那位道祖都亲自下场……只怕仍是徒劳。
一切的根本,终究在于修为。
方才面对鸿钧的试探,他只能将真实的谋划与深浅尽数隐藏,不敢泄露分毫。
要想应对将来之变,眼下这点道行,还远远不够。
……
另一边,鸿钧离了金鳌岛,并未回转紫霄宫,而是敛去一身气息,悄然降临到不周山脚下。
他来到囚禁祖巫帝江的隐秘之处。
“帝江,”
鸿钧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若你肯如实说出,你是如何证得混元,本座可允诺,为你巫族留一线血脉,将来……也未尝不能放你自由。”
他循循诱导,试图撬开帝江的口,找出其背后可能的存在。
方才在金鳌岛试探赵公明无果,眼下这被困的祖巫,成了他唯一的突破口。
帝江闻言,脸上却浮起一抹混杂着平静与讥诮的神色。
“鸿钧,”
他嗤笑一声,“盘古父神已然苏醒,本座能证道,全赖父神恩泽。
你等着吧,要不了多久,父神自会出手,将你这窃居天道的鼠辈碾灭!”
他越说越是激昂,眼中恨意如燃:“藏头露尾之辈,也只敢在父神身殒之后才冒出来,鸠占鹊巢,妄图霸占这父神所化的天地……简直痴心妄想!”
这一番话,半是发泄恨意,半是信口胡诌,帝江不过是想搅乱鸿钧心神,叫他不得安宁。
巫族最重情义,他岂会为求一线生机而出卖赵公明?更何况鸿钧将他**于此,此仇不共戴天,他宁可魂飞魄散,也绝不会让鸿钧如愿。
然而,帝江这番胡言,却正中鸿钧心病。
先前盘古神殿中那缕令他心悸的气息骤然浮现心头,此刻听帝江言之凿凿,鸿钧竟信了大半。
“盘古……当真复生了?”
鸿钧面色依旧漠然如石,心底却已掀起滔天巨浪。
若帝江所言非虚,盘古真的归来,知晓他这些岁月以来的所作所为……那等待他的,唯有形神俱灭一途。
鸿钧沉默良久,目光在帝江脸上反复扫视,最终化作一声冰冷的哼笑。
“既然如此,本座便亲赴盘古神殿探查一番。”
他衣袖一拂,转身便走,“纵使盘古当真复活,以他重伤未愈之躯,又岂是如今本座的对手?”
今日,他定要探个分明。
否则日后怕是连安心修炼都难以维持了。
帝江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弄之色。
盘古神殿中弥漫的威压令人窒息。
越是道行高深的存在,反而越难以靠近这座古老殿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