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贼！你**！”
咒骂与哭嚎交织，鲜血与烽烟弥漫。
玄都却恍若未闻，面上仍旧一片清寂无波。
苍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起初极轻，渐渐变得苍凉，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嘲意。
“好，好……玄都，你人教享尽人族气运，连立教成圣，也是透支我族未来福缘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已无怒色，只剩一片冰冷的了然，“如今大难临头，你们便这般轻易将我族舍弃了么？”
他不再看玄都，只缓缓抬起手中长剑，剑锋映着血色天光。
“既然如此，这道圣令——我不受，又如何？”
玄都神色依旧未变。
哪怕脚下已是尸山血海，哪怕无数同族在哀嚎中死去，他的目光依旧清净得近乎残酷。
“苍恒，”
他淡淡道，“人族历劫之后，自有天道福泽降临。
你如今逆天而行，自以为壮烈，实则不过是徒增死伤罢了。”
苍恒闻言，却只是轻轻摇头。
“好一个‘天道福泽’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，“敢问这福泽，需用今日百亿同胞的性命来换？而这换来的‘造化’，又有几分能真正落到人族手中，几分……流入你人教囊中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冷：
“原来所谓天命，不过是你们攫取利益的幌子。”
“我人族亿万生灵，在你们眼中，不过是成就大业的垫脚石，是账簿上一个冰冷的数目罢了。”
“这样的人教——也配称‘人’教么？”
苍恒的目光缓缓扫过洪荒大地的山川河流，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悲凉。
“太清圣人那样想，倒也罢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里透着沉沉的疲惫，“可玄都，你生在人族，喝的是人族母亲的乳汁，为何如今……竟成了这般模样？”
他抬起头，望向高天，语气渐渐转冷：“这样的人教，凭什么受我人族世代供奉？这样的圣人，又凭什么享我人族气运与香火？”
说到此处，苍恒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冰冷，像是淬过寒霜的刀刃。
他仰起头，向着苍穹，向着洪荒每一寸有生灵聆听的角落，一字一顿地开口，声音如雷滚过四野：
“洪荒众生且听——那人教教主，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圣人大盗！”
“他窃取我人族气运，只为成全自身证道成圣。
如今圣位已得，却将我人族的恩情抛之脑后，反将我等视为可随意摆弄的器物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盘算什么？”
苍恒笑声愈发凌厉，“不就是等着我人族遭此大劫，跌至谷底，待到将来气运反弹、机缘再现之时，你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圣人姿态，假惺惺说来庇护人族，实则不过是想再分一杯羹、再夺一份造化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这就是那位人教教主的真面目！这就是太清圣人的嘴脸！”
这番话，几乎将老子那层圣洁光环下的隐秘心思彻底撕开，**裸地晾在众生眼前。
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无数听闻此言的存在，无论神魔精怪，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骨窜起，恨不得立刻封闭五感、斩断这段记忆。
苍恒骂的是谁？是老子！是人教教主、三清之首、受天地尊崇的太清圣人！纵使他证道的手段不那么光彩，可圣位终究是圣位，凌驾万物之上。
这般尖锐恶毒的揭露，简直是把圣人的颜面踩进尘土里。
这也让众生明白，苍恒已存死志——若非决心与人族共存亡，又怎敢如此毫无顾忌？
其实许多人都清楚，苍恒所说的句句属实。
修行到了这个境界，谁还看不出这局棋的走势？不过是看破了却不敢说，更不敢捅破那层窗纸。
唯有苍恒，依旧笔直地立在半空之中，神情平静，目光坦荡，仿佛周身那足以压垮天地的圣威并不存在。
他身后，数百万人族群情激愤，怒斥声、骂声如潮水般涌动，直指人教虚伪无情。
玄都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那份超然物外的淡然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意。”苍恒，你辱我教至圣，是自寻死路！”
他抬步欲动，便要亲自出手将苍恒镇杀。
就在此时，三十三天外，一道更为纯净、更为浩荡的太清仙光垂落而下。
仙光所过之处，万道显化，金莲涌现，异象纷呈。
光芒散去，一道身影静静立于虚空——太清圣人老子，亲临此地。
苍恒那一番话，竟将这位万劫不磨的圣人都逼得坐不住了。
众生望向苍恒的目光中，不禁带上了一丝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