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枚赤红如火、隐现凤纹的果子上,终于忍不住低呼出声:“这……这莫非是那先天火灵根所结的离火朱果?”
赵公明只是微微一笑,执壶为他斟满一盏:“山野之物,道友尝尝。”
桌上摆着的果子唤作精元凝液果,对修行之人是难得的滋补之物。
吃下一颗便能增添数十万年的道行。
放眼望去,桌上少说也堆了几十枚这样的灵果。
冥河暗自咽了咽口水,心里实在难以平静。”公明道兄真是……出手不凡啊!”
他终于还是没忍住,伸手取了一枚果子送入口中。
两人随意闲谈了片刻,吃了些灵果,也饮了几盏仙酿。
赵公明这才微微一笑,开口问道:“不知冥河道友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冥河这才记起自己的来意。
他正色道:“不瞒道兄,我在那血海之中修行了无数岁月,至今却仍寻不到证道的门径。
只觉得前路茫茫,不知该往何处去。
今日特来,是想请道兄指点一二。”
赵公明听罢,缓缓点了点头。
其实冥河不说,他也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。
到了冥河这般洪荒大能的境界,能困扰他们的问题本就不多。
赵公明随手一挥,将面前的果品酒盏尽数收起,而后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若道友是为求证道而来,我倒恰好推演出一些线索。
不知……道友可愿一听?”
他对冥河印象尚可,因此也愿意点拨几句。
冥河闻言大喜,当即起身,郑重地向赵公明行了一礼:“万请道兄指点迷津!”
这些年来他独自修行,始终看不到半分希望。
其间也曾向几位圣人请教,可圣人们亦无答案。
如今终于听到一句确切的回应,只要赵公明肯指点,他几乎愿意付出任何代价——自然,性命除外。
赵公明只是含笑望着他,并未立刻开口。
冥河怔怔站了好一会儿,才猛地一拍额头,恍然大悟。
他连忙伸手一引,取出两件光华流转的先天灵宝,捧到对方面前:“道兄,这是在下一点心意,还请笑纳。”
赵公明看了看那两件宝物,神色却丝毫未变。
他笑着摇了摇头:“冥河道友误会了,并非我看不上这些。
只是……你不妨瞧瞧我这洞府四周。”
冥河一怔,随即转头望去。
只见这洞府之内,各式极品先天灵宝竟如寻常杂物般随意搁置在地上。
他顿时僵在原地,脸上不免有些发烫。
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。
自己珍藏多年、视若性命的两件宝物,在对方眼里竟根本不值一提。
冥河沉默良久。
他手中其实还有一件至宝,但那物件对他而言也至关重要,实在难以割舍。
可赵公明口中的证道契机,又让他心痒难耐——等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才窥见一丝曙光。
挣扎许久,他终于把心一横。
外物终究是外物,自身修为才是根本。
既如此,不如就拿它换这一线希望吧。
冥河翻手之间,掌心已托出一物。
那是一朵赤红如火的莲台,焰光流转,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中的至珍——十二品业火红莲。
“道兄请看,此物是我压箱底的宝贝,不知能否入得了你的眼?”
赵公明目光扫过那物件,嘴角渐渐扬起弧度,轻轻颔首。
“甚好。”
冥河见状,紧绷的神色也松缓下来,长舒一口气。
虽说心头像被剜去一块肉似的疼,可若能换来赵公明几句点拨,这笔买卖倒也划算。
“还请道兄明示,我证道的机缘究竟藏在何处。”
赵公明将业火红莲收入袖中,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冥河道友,你那机缘说远不远,说近也近,其实就在你日日身处之地。”
见冥河仍旧满脸困惑,他也不绕弯子:
“你自血海化生而出,亿万年来独来独往,可曾感到过孤寂?”
冥河摇头。
他自睁开眼便在这片猩红的海里,除了修炼便是冥想,岁月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片混沌的暗红,哪里懂得什么叫孤独。
赵公明轻叹一声,又问:“那你可曾留意,洪荒别处与你这片血海,究竟有何不同?”
冥河沉吟片刻,答道:
“血海是天地至浊至秽的归处。”
“世间所有的污浊之气,最终都汇入这里。”
“自吾有意识起,这片海便永远笼罩在昏红死寂之中,不见半点活物的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