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立一旁的苍恒会意，起身欲引二人离去。
太一却骤然站起，眼中怒火灼灼，直视赵公明喝道：“这算什么指点？我不服！”
他与帝俊历经万难，方将妖族天庭经营至今日光景，岂能因一句“天命注定”
便低头认命？
绝无可能。
帝俊伸手按住太一肩头。
赵公明缓缓睁眼，嘴角浮起一丝讥诮：
“你不服？”
“凭何不服？就凭你，也配在本座面前放肆？”
最后一句低喝如雷，无边威压轰然降下，恍若万重山岳层层叠落，尽数压在太一肩背之上。
噗——
东皇太一咳出一口赤金色的妖血，面色霎时惨白，眼中满是惊骇。
虽知赵公明修为深不可测，却未想到自己竟连一瞬都支撑不住，全然无力相抗。
这一刻，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天渊之别。
亲身领教过，方知深浅。
帝俊急忙躬身：“道兄息怒！太一心直口快，绝非有意冒犯，还请道兄宽恕！”
赵公明本无意真下重手，闻言冷哼一声，威势随之收敛。
太一踉跄起身，向后退出几步，再看向赵公明时，眼底已藏不住惊惧。
帝俊沉默片刻，再度开口：“道兄……若我兄弟二人中，有一人能证得混元道果，可否破此死局？”
赵公明神色恢复平淡，只吐出三字：“不可能。”
帝俊眉间紧蹙：“为何？难道成就圣位，仍压不住巫族？”
赵公明轻嗤：
“你们若能证道，巫族便不能么？”
“再说，你二人凭何证道？”
“连法则证道之法都参不透，还需四处访求指点。”
“混元之境，岂是随口一说便能抵达？”
“本座至今尚未迈出那一步，你们倒觉得容易了？”
“更何况，洪荒诸圣教派皆避世不出，躲避大劫——你们以为成了圣人，就能从容脱身了？”
“你们早已身在劫中，趁早抽身或可保全。
若再迟疑，纵成圣位，也难逃劫数。”
“大劫一起，任你是谁都只能在其中挣扎，直至消亡。”
赵公明的话音落下，帝俊眼底的光芒骤然剧烈闪烁起来。
巫族自远古传承至今，底蕴深厚得可怕。
上一场巫妖血战，妖族节节败退，几乎**入绝境，连巍巍天庭都差点被那群蛮横的祖巫砸成废墟。
最后关头，是那位高居紫霄宫的道祖鸿钧出手，强行止住战火，划下百万年休战的规矩，才让妖族喘过这口气。
“鸿钧道祖……”
帝俊喃喃念出这个名字，心中蓦然透亮。
如今杀劫已在无声中酝酿，浩瀚洪荒正被日益浓重的劫气笼罩。
鸿钧道祖当初保住妖族，恐怕正是因为大劫尚未真正拉开序幕，他需要维持巫妖两族的力量均衡。
道祖身合天道，作为天道的化身，对巫妖二族并无偏私。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眼前的一切，早就是天道写定的轨迹。
巫妖二族注定要在劫起之时掀起生死决战，无数族人的鲜血将填满这无边的劫气。
倘若妖族实力陡然暴涨，打破了平衡，鸿钧道祖必定会暗中扶助巫族，就像当初扶助妖族一样。
妖族若有人证道成圣，巫族那头也必然会出现混元级的存在。
从一开始，两族的命运就已经被牢牢锁死。
一股深彻骨髓的寒意裹住了帝俊，他仿佛看见头顶张开一张无形巨网，将整个妖族与巫族死死罩在其中，挣脱不得。
赵公明见他神色变幻，已知其心中通明，便又缓声补了一句：“激流之中，懂得适时退却，才是真正的知晓天时。”
他其实不太明白帝俊和东皇太一的执着。
此时退隐，并非赴死。
将来天地翻覆，未必没有再度现世的时机。
若换作他是帝俊，此刻便会果断解散天庭，遁入洪荒深处悄然蛰伏，静待下一个时代的风云。
待到新的量劫来临，以妖族积存之力卷土重来，岂非横扫四方？若是能将妖族的实力留存至封神大劫时期，对人族而言简直是碾压之势。
反之，明知前方是死路，还要争先恐后地扑上去——这能叫雄心吗？这不过是愚顽罢了。
帝俊听罢，长长叹息一声。
箭已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
妖族这艘大船早已驶出港湾，眼下正行至茫茫大海**。
天庭里还有鲲鹏妖师、十大妖圣等诸多强者一心追随，即便他与太一真想抽身而退，这些部下又岂会轻易放手？
当然，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