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他眼中还藏着些许争胜之意,对赵公明多少有些不服,虽未明言,心底却始终存着终有一日要超越对方的念头。
如今,这个念头却在顷刻间消散了。
“此人对大道的领悟,实在深远如渊。
方才他所讲的这些,恐怕我穷尽此生也难以参透。”
“想要胜过他……怕是永远不能了。”
东皇太一缓缓吸了口气,将最后那点争心悄然压下。
他收束心神,全神贯注于赵公明的讲道之中,试图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破境灵光。
修为至此,每一点精进都难如登天。
却未料今日聆听赵公明阐述大道,竟真有所触动。
这实属莫大机缘。
只因赵公明对混元道瞳的领悟日益精深,又不断参详混沌珠内蕴的三千大道,天地至理在他眼中脉络分明,讲述起来便举重若轻,令帝俊等听者如饮甘泉。
不知时辰流逝几许,赵公明止住话音。
帝俊与东皇太一等人缓缓睁眼,眸中仍残留着道韵余晖,意犹未尽。
此番虽未直接提升法力境界,但对大道法则的领悟却豁然开朗,获益之巨,已远超预期。
他们**体悟良久,方起身致礼。
“多谢公明道友点拨。”
赵公明微微颔首。
讲道虽毕,帝俊与东皇太一交换眼色,皆有不舍就此离去之意。
帝俊心中忽念及眼下洪荒巫妖对峙的僵局,不由升起几分希冀,向赵公明探问:
“道友,尚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以道友之见,如今巫妖二族相持,我妖族可否最终压倒巫族,统御天地众生,建立名副其实的洪荒天庭?”
赵公明并无丝毫迟疑,径直道出最严峻的结局:
“妖族不会是赢家。”
“两族实力向来在伯仲之间,你们心中应当有数,否则也不会缠斗这无数岁月。”
“倘若终极之战爆发,双方皆难保全。
巫族固然十不存一,你妖族likewise生机渺茫,近乎覆灭。”
“至于制霸洪荒、建立天庭一统万物……更是虚妄空谈。”
帝俊闻言,面色骤然凝住,心头如坠巨岩。
赵公明所言,他已信了七八分。
既出此语,必有凭依。
“难道在这场无量杀劫中,我妖族当真没有半分出路?”
帝俊心底不由蔓开绝望,却仍不甘,追问道,“道友,我妖族注定倾覆,便无一线生机可寻么?”
此番赵公明未再出更冷峻之言,只平静道:“生机自然存在。”
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那遁去的一,便是变数所在。”
帝俊眼中骤亮,急问:“请道友明示,生机何在?”
赵公明淡然一笑:
“其一,妖族自此避世隐居,退出洪荒纷争。
以你与东皇之能,若只求寻一处安稳之地延续血脉、潜心修行,并非难事。”
“其二,若不甘隐退,亦可解散如今所谓天庭,自此不与巫族争生死高下。”
“二者择一,足以保全你二人自身。
若有余力,或可庇护部分亲信妖族势力。”
“唯需谨记,从此敛息止争,不惹事端。”
说罢,赵公明目光平静扫过帝俊与东皇太一,静观其反应。
他心知此二人绝不会甘心就此收手。
然而方才所言,确非虚言恫吓,实是当下唯一可保全性命的切实之策。
须知无量劫起之时,众生皆如蝼蚁,生死只在瞬息之间。
圣人尚且步步为营。
你妖族与巫族却偏要逆天而行,这般下场又能怨得了谁?
若非赵公明所修的是混沌三千大道,隐隐有超脱此方天道的迹象,他断不会与帝俊等人说这番话。
言语之间,因果已系。
此番量劫,注定要由妖族与巫族来承当主角。
若真将妖族劝离,那这场戏谁来唱?
台已搭好,锣鼓已响。
忽然有人要将主角拉**去,这其中的因果,谁能担得起?
也亏得赵公明身怀异宝,所悟之道更是混沌无极,不属此间纲常。
此刻,帝俊与东皇太一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。
太一攥紧拳头,眼中尽是不忿:“我与兄长胸怀大志,岂能畏首畏尾,苟且偷安?”
帝俊虽未言语,低垂的目光里却映出同样的决绝。
路已走到此处,再无后退之理。
赵公明只淡淡一笑,不再多劝。
退或不退,皆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
他闭目不语,已有送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