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金色流光划过天际,妖族众人随一名截教弟子指引,穿过层层云雾,往碧游宫行去。
一路上妖皇妖圣皆步履沉静,神色庄重,不见半分往日张扬——在真正的圣人道场前,再骄狂的种族亦懂得敬畏。
碧游宫中,通天圣人端坐青玉云床,双目澄静如古潭。
待众人行礼毕,方徐徐开口:
“诸位远道而来,所为何事?”
帝俊上前一步,执礼甚恭:“拜见圣人。
我等此番冒昧,实是渴望拜会赵公明道友,恳请圣人成全。”
通天眸光微动,心下已然明了。
又是为了公明……他这**如今声名之盛,竟连妖族皇者亦亲身来访。
念头转过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:
“公明正值闭关清修,不便见客。
诸位请回罢。”
他拒绝得干脆。
巫妖大劫已起,劫气翻涌如沸,妖族身为应劫之主,周身纠缠的因果业力何其凶险。
通天岂愿让那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平白沾染这等浑水?
帝俊与东皇太一相视一眼,俱从对方目中看到深切的失望。
静默片刻,帝俊再度躬身,声音愈发恳切:
“望圣人垂怜。
我等求见公明道友,绝无拖累牵连之意,仅为解惑而来。
无论能否得答,必当即刻离去,绝不纠缠。
即便……即便只得赵道友亲口一拒,我等也甘心。”
通天眉头微蹙。
见帝俊目光坚决,深知其心志难转,便不再多言。
双目轻阖,只淡淡道:
“公明在思过崖。
你们自去试缘。
若他不愿见,便速速离去。
否则——”
未尽之言如寒霜骤降,殿中气息陡然一凝。
“休怪本座不留情面。”
话音落下,碧游宫内光影流转,众人只觉得身形一晃,已被无形之力送出了宫门之外。
妖族诸众站稳脚跟,环顾四周,心头皆是一凛。
“圣人之威,竟至于斯……”
有人低声喃喃,随即慌忙垂下头去,不敢再有半分造次。
此地终究是圣人道场,今日这般纠缠,已近乎触怒通天圣人。
若再不知进退,只怕圣人随手一指,便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劫数。
不过——总算能见到赵公明了。
帝俊与太一相视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。
谁曾想,昔日未曾放在眼中的人物,如今想求见一面,竟需如此周折。
一行人随着引路童子行至一处孤崖之前。
崖壁如削,云雾缭绕,看似寻常,却隐有玄机暗藏。
帝俊望向崖外隐约浮现的阵纹,瞳孔微缩。
这便是当日连阻三位圣人的那座大阵?虽未发动,但其中流转的道韵、交织的法则,已如深渊般令人望之生寒。
“此阵之威,犹在你我周天星斗大阵之上。”
东皇太一声音低沉,面上再无往日倨傲。
帝俊缓缓点头,神色凝重:“看来赵公明之道行,确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。”
二人整肃衣冠,向前一步,朝思过崖方向传音而去:
“赵公明道友,妖族帝俊、东皇太一前来拜会,还请现身一见。”
声如洪钟,穿透云雾,在崖壁间层层回荡。
然而许久过去,孤崖寂寂,云霭沉沉,没有半分回应。
众人皆是一怔。
这是何意?若不愿见,大可直言回绝;这般沉默以对,倒令人捉摸不透。
帝俊负手而立,望着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孤崖,默然沉思。
东皇太一眉头渐蹙,一股燥意自胸中升起——他执掌妖族征伐,性情向来暴烈,何曾受过这般冷待?
但他终究未敢妄动。
此地是金鳌岛,眼前之人更有击退圣人之实,阵中玄奥更非他能窥破。
东皇太一压下心头火气,只微微垂首,眼底却有一丝厉色悄然划过。
帝俊与太一尚能自持,身后随行的十位妖圣却已按捺不住。
他们虽知赵公明修为通天,但平日横行洪荒惯了,此刻见对方如此怠慢,顿觉颜面尽失。
妖圣飞诞一步踏出,未等帝俊阻拦,已冲着思过崖怒声喝道:
“赵公明!天帝亲至,你竟闭门不出,岂有此理!”
帝俊伸手欲拦,话已出口。
他心头一沉,暗叫不妙。
这些麾下旧部,终究是忘了此处是何地界,也忘了如今妖族在洪荒中的真正处境——所谓天地主角,或许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