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孤鸿靠着断柱，谢云卿跪在地上，洛青霄的弓垂下来，楚江月趴着，冷无双退了三步，江离坐在地上，牧谣的琴碎了。
还有那些散修的尸体，横七竖八地躺着。
他浑身是血，但那些伤口正在愈合——一道一道，一条一条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缝起来。
他的气息没有弱，反而更强了。
慢慢的有人开始往石台外面跑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
他们冲向那道淡金色的光幕，想冲出去，想离开这个石台，离开这个人。第一个人撞在光幕上，被弹回来。第二个人也撞上去，也被弹回来。第三个人没有撞，他站在光幕前，伸手摸了摸——那层光幕像一面墙，摸上去是实的，推不动，砸不碎。
“出不去……”
有人喊了一声。石台上乱了。姬长夜没有看那些人。他一直在看一个人。
陆九禾。
那个戴着红色脸谱面具的人从开始到现在，没有说过一句话，没有动过一下手。他
就站在石台边缘，身后背着小女孩的男人，旁边站着戴星辰面具的、戴青面獠牙的、戴圆脸面具的。
他的面具上是安静的图案——额头一朵火焰，面颊几片云纹，下巴一圈水波。火焰没有跳，云纹没有飘，水波没有流。
姬长夜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牵动疤痕的扭曲笑容，是真正的笑。像猎人看见猎物，像收藏家看见珍品。
“陆九禾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比上次强了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姬长夜往前走了一步。“金丹中期，五行圆满，异火，灵宝，画道。”他又走了一步。“你身上的东西，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值钱。”
他停下来，歪着头看着陆九禾。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“你肯定有秘密。杀了你，就是我的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动了。
不是冲向沈孤鸿，不是冲向谢云卿，不是冲向洛青霄。他冲向石台边缘。速度快到所有人都只看见一道血红色的残影。他的目标是陆九禾。
陆九禾没有退。
五行轮盘从丹田升起，悬在头顶。五色光芒流转不息，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。星澜冷焰从体内涌出，深蓝近紫的火焰在他身前凝成一面火墙。他拔刀。
姬长夜穿过火墙。
星澜冷焰烧在他身上，皮肤焦黑，血肉翻卷，但他没有停。他一掌拍在五色光幕上。光幕剧烈颤抖，裂纹从掌印处向四周蔓延。他再一掌，光幕碎了。
五行轮盘哀鸣着缩回丹田。他的第三掌已经到了陆九禾面前。
陆九禾横刀格挡。
刀身与手掌相撞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。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，他连退五步，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裂纹。虎口震裂，血顺着刀柄往下流。
姬长夜站在原地，一步没退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刀痕，血涌出来，但很快就不流了。伤口在愈合，肉芽交织，皮肤覆盖。
“好刀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陆九禾。“还有什么？”
一道刀光从他侧面斩来。
林惊澜。
青帝长生体全力运转，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笼罩全身。他的速度快到极致，青云步踏出残影，夜哭刀带着凌厉的杀意斩向姬长夜的脖颈。
春秋刀第六式——无常。
刀光如鬼魅，忽左忽右，忽前忽后，像无常索命，不知从何处来，不知往何处去。
姬长夜侧身避开第一刀，第二刀已经到了他腰侧。他伸手去抓刀锋，林惊澜手腕一转，刀锋划破他的掌心，从他指缝里滑出去。第三刀斩向他后颈。
姬长夜低头避开，刀锋擦着他的头皮削过去，削下一缕白发。
他退了三步。
林惊澜追上来，第四刀，第五刀，第六刀——一刀快过一刀，一刀狠过一刀。刀光织成一张网，把姬长夜罩在里面。
姬长夜在网里闪避，身上多了七八道口子。每一道都在流血，每一道都在愈合。他忽然停下，不躲了。他伸出手，直接抓住了夜哭刀的刀身。刀锋切入他的掌心，卡在骨头里。他握着刀，看着林惊澜。
“你是林惊澜。”
林惊澜没有否认。他用力抽刀，刀在姬长夜的掌骨里磨了一下，抽不出来。
姬长夜另一只手已经拍到他胸口。
林惊澜松刀后退，但还是慢了。
那一掌拍在他左肩上，骨裂的声音很清脆。他倒飞出去，摔在地上，面具掉了，嘴角溢血。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左臂垂在身侧，动不了。
姬长夜把夜哭刀从掌心里拔出来，看了看。刀身上沾着他的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