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“好漂亮。”她举着珠子往林子里照，那些树被照得青青的，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。她笑了。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她举着珠子走在最前面。那个男人跟在她身后，一步不离。

    林惊澜走在后面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，忽然开口。“小九。”

    陆九禾看他。

    林惊澜说。“你说她像不像小时候看的那种动画片里的主角？一个小不点，举着一盏灯，走在黑森林里。”

    陆九禾没说话。但他看着那道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走了半个时辰，林子越来越密。树与树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，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，像一道一道帘子。小月举着夜明珠走在前面，时不时拨开一根藤蔓，钻过去。那个男人跟在后面，每次经过藤蔓的时候，都会伸手拨开，让小月先过。

    林惊澜在后面看着，忽然笑了。“这叔叔，比亲爹还亲。”

    秦渊眯着眼睛。“他就是。”

    林惊澜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秦渊没说话。林惊澜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，看了很久，没再问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阵，小月忽然停下来。她举着夜明珠，照着前面一棵大树。“光头哥哥，你看。”

    那棵树很大，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。树根从土里拱出来，盘根错节，像一只一只爪子。树根中间，有一个洞。不大，刚好能躺下一个婴儿。

    小月蹲下来，看着那个洞。“我以前就住在这样的树洞里。”

    林惊澜走过来，看着那个洞。“你叔叔说的？”

    小月点头。“他说他捡到我的时候，我就躺在树洞里。很小的一个，还不会说话。”她伸手摸了摸树洞的边缘，很粗糙，长满了青苔。“叔叔说，那天他路过这里，听见有声音，走过来一看，就看见我了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他说，那时候天很冷，我缩在树洞里，脸都冻紫了。他就把我抱起来，放在怀里。后来就一直带着我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“叔叔说，他以前不会说话，也不会听。是我教会他的。”

    林惊澜看着她。“你怎么教的？”

    小月想了想。“就是一直说。说很多很多。他听多了，就懂了。”她回头看着那个男人。“是不是，叔叔？”

    那个男人看着她，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但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
    小月又转回头，看着那个树洞。“我想看看外面。叔叔就带我出来了。”她顿了顿。“他说，外面有太阳，有月亮，有星星。还有很多人。有好人，也有坏人。”

    林惊澜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“那你怕坏人吗？”

    小月摇头。“不怕。叔叔会保护我。”

    林惊澜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对。你叔叔会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小月也笑了。她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举着夜明珠，走在最前面。那个男人跟在她身后，一步不离。

    林惊澜站起来，看着那道背影。“小九。”

    陆九禾看他。

    林惊澜说。“这小姑娘，以后了不得。”

    陆九禾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，看着那盏在黑暗里晃来晃去的灯。然后他迈步，跟上去。

    六个人穿过密林，走进一片新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