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澜回头看了一眼。“说散就散，跟闹着玩似的。”他把面具摘下来，甩了甩头发。面具上的星辰还在亮，一明一暗，像呼吸。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又戴回去。“以后这就是招牌了。谁见了这面具，都知道是昼行的人。”
秦渊也把面具摘了。那张圆脸在他手里憨憨地笑着，他看着它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这面具，”林惊澜凑过来，“戴着像傻子，摘了像眯眼怪。”秦渊没说话，把面具收进怀里。
林惊澜又转头看阿七。阿七没摘面具。青面獠牙的脸上，那两团火焰还在眼眶下面跳着，照得周围的碎石一明一暗。他握着刀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像。“阿七，”林惊澜叫他，“摘了歇会儿。”阿七摇头。林惊澜也不劝了，又看向陆九禾。
陆九禾的面具还是安静的。火焰在额头，云纹在面颊，水波在下巴。他站在碎石滩上，看着远处那些散修走远的背影，什么都没说。林惊澜走过去，拍了他一下。“想什么呢？”陆九禾收回目光。“没什么。”
四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一阵，林惊澜忽然开口。“你说那个叫子衿的小丫头，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？”陆九禾没回答。林惊澜自顾自地说下去。“她说东西被我们认识的人拿走了。我们认识的人里，谁有这本事？姬长夜？那孙子是能打，但他没这脑子。楚江月？那小子聪明，但他不敢。洛青霄？她追姬长夜去了，没空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总不能是苏蝉吧？”
陆九禾的脚步顿了一下。然后他继续走。“不是她。”
林惊澜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但他知道。苏蝉被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带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她没时间，也没理由，拿走这些东西。
林惊澜也沉默了。走了一阵，他又开口。“算了，不想了。反正早晚能碰上。”
四人翻过一道山脊。前面是一片密林，树很高，遮住了大半的天光。林惊澜走在最前面，面具上的星辰在昏暗的树林里亮着，像一盏灯。秦渊跟在他后面，阿七走在左边，陆九禾走在右边。四个人走得不快，但很整齐。忽然，林惊澜停下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陆九禾也感觉到了。三十丈外的林子里，有两道气息。一道很弱，像风里的烛火。另一道很强——强得不像话。不是金丹，不是元婴，是另一种东西。像是山，像是树，像是大地本身。它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神识外放，就站在那里，像一块石头。但陆九禾知道，那不是石头。
林惊澜手按在刀柄上。“这什么东西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，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来。扎着两个羊角辫，脸蛋圆圆的，眼睛又黑又亮。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，打着补丁，但洗得很干净。她看着这边，先看见林惊澜，缩了一下。又看见阿七，然后她整个人都缩回去了。
“叔叔！”声音又细又脆，带着哭腔，“有鬼！”
然后那个东西动了。
它从树后面走出来。很快，快到林惊澜只看见一道影子。一只大手已经按到了阿七面前。林惊澜拔刀，同时左手一挥，青色的藤蔓从地面涌出，缠向那道身影。藤蔓缠住了它的脚踝，缠住了它的腰，缠住了它的手臂——但那东西只是挣了一下，藤蔓全断了。它继续往前冲，那只手还是按向阿七。
林惊澜一步跨到阿七面前，夜哭刀横在身前，硬接了那一掌。
铛——
刀身剧烈颤抖，林惊澜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，撞在一棵大树上，树断了。他又撞在第二棵上，又断了。第三棵，才停下来。他摔在地上，面具掉了，嘴角溢出血。他撑着刀站起来，看着那道身影。“我靠……这什么怪物……”
那东西站在原地。是个男人。很高，很壮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垂在脸上。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，像野兽。他看着林惊澜，又看着阿七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然后他又动了。
林惊澜咬牙，提刀再上。这次他用了全力。春秋刀第五式——轮回。刀光如轮，斩向那男人的胸口。那男人没有躲。他伸出手，直接抓住了刀刃。刀停在他掌心，纹丝不动。他低头看着那把刀，又抬头看着林惊澜。然后他用力一甩。林惊澜连人带刀被甩出去，又撞断了两棵树，摔在地上。这次他爬不起来了。
“小九！”他趴在地上喊，“遇到硬茬子了！”
陆九禾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摘下了自己的面具。
面具后面的脸，很平静。他看着那个男人，又看着树后面那个探出来的小脑袋。“小月。”
树后面的小女孩愣住了。她从树后面走出来，看着陆九禾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的眼睛亮了。“光头哥哥！是光头哥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