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澜戴着他的星辰面具，银白色的面具上星光流转，一明一暗。他飞在最前面，青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，在身后飘荡。
秦渊跟在右边，那张圆脸面具让他看起来像个憨厚的乡下汉子，但眯着的眼睛从两个圆洞里透出来，又让人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简单。
阿七飞在左边，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，只有眼眶下面那两团星澜冷焰在跳动，深蓝近紫，照得周围的云都变了颜色。
陆九禾飞在最后。
他的面具是京剧脸谱，红色的底，黑色的纹。此刻面具上的图案是安静的——额头一朵火焰，面颊几片云纹，下巴一圈水波。
四个人从废墟上空掠过，底下的断壁残垣越来越远。
林惊澜回头看了一眼。“小九，你这面具怎么不变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林惊澜也不在意，转回头继续飞。飞了一阵，他忽然开口。“我想好了。”
秦渊看他。“想好什么？”
林惊澜摸了摸脸上的面具。“代号。每个组织成员都有自己的代号。你看那些小说里的组织，什么‘黑猫’、‘白鸽’、‘夜莺’——多帅。咱们也得有。”
秦渊眯着眼睛。“你想叫什么？”
林惊澜想了想。“007。”
秦渊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林惊澜笑了。“007。我们那个世界的一个特工，很厉害，代号就是007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这个太西式了。换一个。”
他想了很久。“叫‘惊蛰’怎么样？”
秦渊看他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惊澜说。“惊蛰，春天的第一个雷。一雷惊蛰始。我姓林，林惊澜，惊字正好对得上。”他笑了。“而且我出手也快，像打雷。”
秦渊想了想，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林惊澜转头看向阿七。“阿七，你想叫什么？”
阿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幽冥。”
林惊澜眼睛一亮。“幽冥？好名字！幽瞳，幽冥，都对得上。而且你那个面具，青面獠牙的，像阎罗殿里出来的。”他笑了。“就叫幽冥。”
阿七没说话，但他的手握紧了刀柄。
林惊澜又看向秦渊。“眯眼睛的，你呢？”
秦渊眯着眼睛想了很久。“归鞘。”
林惊澜愣了一下。“归鞘？刀归鞘？”
秦渊点头。“刀归鞘，人不归。”
林惊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这个好。刀归鞘，人不归。看着像收手了，其实还在。”他竖起大拇指。“有深度。”
秦渊嘴角动了一下。
林惊澜最后看向陆九禾。“小九，你呢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林惊澜等了一会儿，自己先开口了。“你那个面具，能变。心情一变，图案就变。像留白，像空白，像什么都没画，但什么都能画。”他想了想。“叫‘留白’怎么样？”
陆九禾看了他一眼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林惊澜笑了。“那就定了。我是惊蛰，阿七是幽冥，秦渊是归鞘，小九是留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组织名称昼行，代号各叫各的。完美。”
他转回头，继续往前飞。飞了一阵，他忽然停下。三个人跟着停下来。
下面是一片山谷。不大，四面环山。谷地里站着很多人，至少有二十几个。服饰各异，宗门不同，但都仰着头，看着天上。因为天上有光。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山谷中央升起，直贯云霄。光柱很粗，直径超过十丈，把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。
林惊澜低头看着那道金光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他看着那道金光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。“秘境核心。”
林惊澜看他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陆九禾说。“灵宝秘境的核心。东西被拿走，核心就会显现。核心一散，秘境就关了。”
林惊澜愣住了。“关了？不是说只能待三年吗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道金光。金光越来越亮，光柱越来越粗。底下那些人已经开始慌了。有人往光柱那边跑，有人往谷口跑，有人站在原地发呆。乱成一团。
林惊澜看着那些人，忽然笑了。“正好。”
秦渊看他。“正好什么？”
林惊澜摸了摸脸上的面具。“昼行第一次亮相，得有点排面。”
他从空中落下去。不是慢慢落，是直直地坠。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，青色的长发被风拉成一条直线，面具上的星辰亮得刺眼。底下那些人听见风声，抬头看——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谷地中央。
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，碎石飞溅。烟尘散去，林惊澜站在坑里，面具上的星辰还在亮。
全场安静。
然后秦渊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