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澜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，从储物袋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，然后递给陆九禾。陆九禾接过，也喝了一口。阿七坐在不远处，握着刀，幽绿色的眼睛盯着远处。秦渊靠在一棵枯树上，眯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
林惊澜把酒壶收回去，看着陆九禾。“小九，面具什么时候能做？”
陆九禾想了想。“有材料就行。”
林惊澜眼睛一亮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。灵石，矿石，几块不知名的兽骨，还有几片银色的鳞甲。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摊。“够不够？”
陆九禾看了一眼。矿石是三品的寒铁，兽骨是四阶妖兽的腿骨，鳞甲是四阶银鳞蟒的皮。他点头。“够了。”
林惊澜笑了。“那开始吧。我要最帅的。”
陆九禾没理他。他盘膝坐下，把寒铁放在身前。星澜冷焰从丹田里涌出来，深蓝近紫的火焰包裹着那块寒铁，开始熔炼。寒铁在火焰中慢慢变软，杂质被烧成青烟飘散。
林惊澜凑过来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我的面具要温柔一点，帅气一点。最好有星辰在上面，会发光的那种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他抬手，以指为笔，灵力在虚空中勾勒。第一道线条落在熔化的寒铁上，刻出一道浅浅的纹路。然后第二道，第三道。每一笔都不重样。
他在画月亮。
面具的轮廓是柔和的弧线，像十五的满月，又像初一的弯月。额头的位置刻着一弯新月，细如银钩。面颊的位置刻着星辰，一颗一颗，散落在月光旁边。
那些星辰不是死的——他画完之后，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。那些星辰亮了一下，然后暗下去，但还在动。像真正的星星，在夜空里一明一暗。
面具是银白色的。月光和星光在上面流转，温柔得像一个梦。
林惊澜看呆了。“这是给我的？”
陆九禾把面具递给他。
林惊澜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那些星辰还在动，一明一暗，像呼吸。他戴在脸上。很贴合，像长在脸上一样。月光映在他额头，星光在他面颊上流转。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，露出下半张——嘴角还带着笑。
“帅。”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但那个笑还在。“太帅了。”
他把面具摘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
陆九禾又拿起一块寒铁。他没有急着熔炼，而是看着阿七。阿七坐在那里，握着刀，幽绿色的眼睛看着他。陆九禾收回目光，把寒铁送进火焰里。
这次他画得很慢。
比刚才慢得多。第一笔落下去的时候，一道狰狞的线条从额头划到下颌。然后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青面。
獠牙。
面具的轮廓是尖锐的棱角，像野兽撕咬过的痕迹。额头的位置鼓起来，像两根角。眼睛的地方挖了两个洞，边缘刻着细密的裂纹，像是从眼眶里烧出来的。
他画完最后一笔，指尖在眼眶下面点了一下。星澜冷焰从指尖涌出，落在那两道裂纹上。火焰在裂纹里跳动，深蓝近紫，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。
面具是青黑色的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那两团火在眼眶下面跳动，照得整张面具忽明忽暗。
他把面具递给阿七。
阿七接过，低头看着。獠牙，青面，跳动的火焰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裂纹，很烫，但不是烧伤的烫，像是活的。
他把面具戴在脸上。那张狰狞的脸遮住了他的面容，只剩下那双幽绿色的眼睛，从面具的眼眶里透出来，和下面跳动的火焰交相辉映。
林惊澜在旁边看着，吹了声口哨。“帅。阿七，你现在像个鬼王。”
阿七没说话。他把面具摘下来，收进怀里。
陆九禾拿起第三块寒铁。他看了一眼秦渊。秦渊靠在树上，眯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陆九禾收回目光，把寒铁送进火焰里。
他画得很快。一笔，两笔，三笔。面具的轮廓是圆的，很圆，像一个盘子。额头是平的，面颊是鼓的，下巴是圆的。眼睛是两个圆洞，很大，很圆。嘴巴是一条弧线，往上弯，像在笑。没有獠牙，没有火焰，没有星辰。就是一个圆脸，带着傻笑。
秦渊睁开眼睛，看着那个面具。他看了很久。“这是给我的？”
陆九禾点头。
秦渊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面具是银白色的，但那个傻笑让它看起来像个憨厚的乡下汉子。他戴在脸上。那张圆脸遮住了他的面容，只剩下两个圆洞里的眼睛——眯着的，还在笑。
林惊澜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哈哈哈哈——秦渊，你现在像个憨憨！”
秦渊没说话。他把面具摘下来，收进怀里。但他收的时候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林惊澜笑够了，转头看着陆九禾。“小九，你自己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