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漫过来，照在那片被林惊澜催生出来的草木上。草叶上的露珠还没干，在光里一闪一闪的。林惊澜走在最前面，青色长发披散在身后，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小九。”
陆九禾看他。
林惊澜转过身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认真。陆九禾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，等了一会儿。
“你会炼器对吧？”
陆九禾点头。
林惊澜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能炼面具吗？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“什么面具？”
林惊澜往前凑了一步，比划起来。“就是那种，戴在脸上的，很帅的，能遮住半张脸或者整张脸的。你知道《狐妖小红娘》里面那个面具组织吗？就是那种感觉。一个组织，每个人一张面具，戴上去之后谁也不认识谁。多帅！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林惊澜继续说。“咱们也得搞一个。咱们现在好歹也是金丹了，在这秘境里也算一号人物了。没个组织名称，没个统一标识，出去怎么混？”
秦渊在旁边眯着眼睛。“你们不是叫炸天帮吗？”
林惊澜一噎。“那个不算。那个是闹着玩的。这次得正经来。”
秦渊点头。“那你们正经来。”
林惊澜不理他，继续跟陆九禾说。“面具，要帅，要有特色，要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。半天狗那种獠牙面具怎么样？凶！或者京剧脸谱，有文化底蕴。小丑面具也行，邪气！还有那种能变脸的，一个面具能换好几张脸，多厉害！”
他越说越兴奋，手舞足蹈。“越多越好！咱们的组织，多元化，大包容。什么风格都来一点，总有一款适合你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“要那么多干嘛？而且还不一样的。”
林惊澜理直气壮。“就是因为不一样才要那么多。你想啊，以后咱们组织发展壮大了，什么人都有。有的人喜欢凶的，有的人喜欢帅的，有的人喜欢邪的。你得给人家选择啊。这叫人性化管理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林惊澜双手合十。“这方面交给你了，小九。信你的审美和技术。你画的那些东西，比真还真。炼几个面具，那不是手到擒来？”
陆九禾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什么时候要？”
林惊澜眼睛亮了。“现在？不急。但你得先答应。”
陆九禾点头。“行。”
林惊澜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他转身继续走，步伐比刚才还轻快。
走了一阵，他忽然又停下。“面具的事定下来了。现在得想个组织名称。”他掰着手指头。“又要逼格，又要低调，还得朗朗上口。”
秦渊跟在后面，忽然开口。“炸天帮。”
林惊澜回头瞪他。“说了那个不算！”
秦渊眯着眼睛笑了。
林惊澜不理他，继续想。“你看那些小说里的组织，名字都起得特别好。什么‘天命’啊，‘归墟’啊，‘九幽’啊。又有逼格又神秘。”
陆九禾开口。“太高调了。”
林惊澜想了想。“也是。那低调点的呢？‘无名’？‘不语’？‘沉默’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林惊澜自己也觉得不太行。“太低调了。听着像一群哑巴。”
秦渊在后面又开口了。“面具帮。”
林惊澜回头。“你闭嘴。”
秦渊眯着眼睛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林惊澜继续想。他想了很久，忽然一拍大腿。“‘昼行’怎么样？白天行走的人。低调，不张扬。但又有深意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惊澜说。“昼行，就是白天走路。不偷偷摸摸，也不大张旗鼓。就光明正大地走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而且，昼行夜伏。白天做事，晚上休息。正常人的作息。”
秦渊在后面点头。“这个名字不错。”
林惊澜转头看他。“你居然夸我了？”
秦渊眯着眼睛。“偶尔夸一次。”
林惊澜笑了，又看向陆九禾。“你觉得呢？”
陆九禾想了想。“可以。”
林惊澜笑得更开心了。“那就定了！昼行。面具的事你负责，名称我负责。完美。”
他转身继续走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面具上要不要刻名字？比如我的面具上刻个‘林’，你的面具上刻个‘陆’？”
陆九禾说。“不要。”
林惊澜点头。“也对。刻了名字就不神秘了。”
他转回头，哼起歌来。
“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～”
调子还是那个调子，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飘着。
秦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