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完了完了！”
陆九禾回头看他。“怎么了？传承不是拿到了吗？”
林惊澜的脸皱成一团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。“刚才——刚才我怎么没用手机给偶像拍张照？”他捂着胸口，痛心疾首，“那可是荒天帝！活着的荒天帝！我他妈光顾着看，忘了拍照！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林惊澜继续嚎。“俺不中了！回去怎么跟人吹牛？我说我见过荒天帝，人家问照片呢？我说忘了拍了？那不成神经病了吗！”
陆九禾终于开口。“你拍了也带不出来。”
林惊澜一愣。“为什么？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“那是画中界。手机拍的是画里的人。画里的人，带不出来。”
林惊澜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但他不甘心。“那我也应该试试啊！万一呢！万一能带出来呢！”
陆九禾没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林惊澜追上去。“小九，你说那画中界，是不是和我们以前看的那种小说里的秘境差不多？进去的时候是真人，出来的时候也是真人。那我在里面用手机拍的东西，出来之后应该还在吧？”
陆九禾想了想。“在。”
林惊澜眼睛亮了。“那不就结了！我在里面拍的荒天帝，出来之后照片还在啊！”
陆九禾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。“那你拍了？”
林惊澜噎住了。“……没有。”
陆九禾转身，继续走。
林惊澜站在原地，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。然后他追上去。“那咱们现在拍一张总行了吧！就在这儿拍！留个念！”
他从陆九禾怀里掏出那部手机——动作之快，像是练过千百遍。他举起手机，对准自己和陆九禾。
“笑一个！”
陆九禾没笑。林惊澜也不在意，滋着个大牙，咔嚓一声拍了一张。他看了看照片，不满意。“不行，这张你太严肃了。再来一张。”
他又举起手机。“这次你笑一个！”
陆九禾依旧没笑。林惊澜又拍了一张，看了看。“算了，你笑不笑都这样。来，阿七！”
他转身，把镜头对准阿七。阿七站在那里，握着刀，幽绿色的眼睛看着他。林惊澜按下快门。照片里的阿七，面无表情，像一尊雕像。
“行，这张帅。”他满意地点点头，又举起手机，“来，咱们三个一起！”
他把手机举得远远的，镜头对准三个人。陆九禾站在中间，林惊澜站在左边滋着牙，阿七站在右边握着刀。咔嚓一声，画面定格。
林惊澜看了看照片，笑了。“这张好。留着。”
他把手机塞回陆九禾怀里，拍了拍手。“行了，走吧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林惊澜被他看得不自在。“干嘛？”
陆九禾说。“你不是要拍照吗？”
林惊澜愣了一下。“拍完了啊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“就拍这几张？”
林惊澜想了想。“也对。好不容易来一趟，得多拍几张。”
他又把手机掏出来。对着天拍了一张，对着地拍了一张，对着远处的山拍了一张。拍完了，他看着照片，忽然沉默。
陆九禾问他。“怎么了？”
林惊澜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照片里那片水墨色的天空。过了很久，他开口。“这地方，以后不会再来了吧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林惊澜把手机收好。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走出水墨天地。身后，那片青灰色的天空越来越远，那些墨色的草原越来越淡。最后，一切化作一缕青烟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们站在废墟里。灰白色的天光洒下来，照在那些断壁残垣上，照在那些碎石杂草上。画中界没了，高台没了，平台没了，台阶没了。只有他们三个人，站在一座倒塌的石殿前面。
林惊澜看着四周。“出来了？”
陆九禾点头。
林惊澜深吸一口气，又吐出来。“活着出来了。”
秦渊从一根石柱后面走出来。他眯着眼睛，脸上带着笑。“等你们半天了。”
林惊澜看着他。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秦渊说。“走出来的。那小孩把我们送到出口，我们就出来了。”
林惊澜问。“其他人呢？”
秦渊朝远处努了努嘴。
废墟那边，站着几个人。沈孤鸿和谢云卿靠在一面断墙旁边，两人正在低声交谈。楚江月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棍子横在膝上，冷无双站在他旁边。江离和牧谣坐在另一块石头上，牧谣的琴已经换了一根新弦。洛青霄和叶无痕站在更远的地方，洛青霄的弓背在身后，叶无痕的剑已经归鞘。
林惊澜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