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灵力的波动，不是威压的降临，而是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被抽走了，原本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的某种东西，忽然获得了释放的空间。
“开始吧。”那小孩盘膝坐在半空，两只脚丫晃荡着，“谁先来？”
沈孤鸿第一个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闭上眼睛。
平台上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他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。一道光从扭曲处渗出来，很淡，像清晨的雾。那光芒渐渐凝聚，化作一个人形。那人形越来越清晰，最后变成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。
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，面容清瘦，眉宇间有一股凌厉的剑意。他站在那里，什么都没做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锋芒——像是一柄剑，出鞘三分，引而不发。
沈孤鸿睁开眼睛，看着那道身影，声音很平。“这是我玉清宗开山祖师，玄清真人。三千年前，一剑开山，立下玉清宗道统。传说他晚年曾与天外大能交手，一剑斩落星辰，从此不知所踪。”
那中年男子微微侧头，像是听到了什么，又像是没听到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前方。
谢云卿往前走了一步。他面前的空间也开始扭曲。光芒凝聚，化作一个年轻人的模样。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，背着长剑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。
“天剑宗第三代掌门，剑无极。”谢云卿说，“两千年前，一人一剑，独战血冥宗十二金丹。剑出如虹，斩尽来敌。后人称那一战为‘一剑倾城’。”
那年轻人没有动，只是站在那里。但他的剑意比沈孤鸿那位祖师更加凌厉，像是一柄已经出鞘的剑，随时会斩出致命的一击。
楚江月笑了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棍子往地上一拄。他面前的空间扭曲得比前两人都剧烈，光芒凝聚时，整个平台都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老者，枯瘦如柴，披头散发，穿着一身破烂的血红色袍子。他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具干尸，但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血在倒流。
“血冥宗开山祖师，血冥老祖。”楚江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敬畏，“五千年前，以一己之力开创血冥宗道统。
传说他修的不是功法，是道——吞噬之道。他吞噬了九位元婴大能的精血，炼成不死之身。后来不知所踪，有人说他死了，有人说他去了上界。”
那老者咧开嘴，露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。
冷无双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自己的新生的手臂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她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朵冰花。冰花没有炸开，而是缓缓飘向空中，在她面前炸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。
那些冰晶凝聚成一个人形，是一个女子，白衣如雪，长发及腰。她闭着眼睛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，脚下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玄冰宗开山祖师，冰心仙子。”冷无双的声音很轻，“六千年前，以一己之力镇压北海冰窟，封印万年寒渊。她修的功法，叫《冰心诀》。据说修到极致，可以冻结时间。”
那女子没有睁眼，只是站在那里。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——不是冬天的冷，是死寂的冷，是一切都被冻结的冷。
江离睁开眼睛。他没有往前走，只是抬手，在空中画了一个圆。圆中浮现出一道虚影，那是一个年轻人，穿着月白长袍，眉心生着一道金色的纹路。他站在那里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，像是一轮小太阳。
“天璇宗祖师，璇玑真人。”江离说，“七千年前，以瞳术证道，一眼看破天机，一眼看破生死。传说他死前留下一句话：‘天道有缺，吾道不孤’。”
那年轻人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睛是金色的，和江离一模一样。他看了一眼平台上的众人，然后收回目光，什么都没说。
牧谣没有说话，他只是拨动了一根琴弦。琴音响起，他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，但不是光芒凝聚，而是黑暗。那黑暗越来越浓，越来越重，最后化作一个人形。那是一个老者，白发白须，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，膝上横着一张古琴。他的眼睛是闭着的，和牧谣一模一样。
“琴圣，钟无弦。”牧谣的声音很轻，“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人，也不知道是什么宗门的。只知道他琴音一起，万物皆寂。传说他最后一曲弹完之后，自己化作飞灰，只留下一张琴。”
那老者没有动，只是坐在那里。但所有人都听见了——琴音。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又像是从心底升起。
洛青霄没有动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自己的手。然后她抬手，拉满弓弦。没有箭，但弓弦上凝聚出一道青紫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，最后化作一个人形。那是一个女子，穿着青色的战甲，长发束起，背着长弓。她的眼睛是青紫色的，和洛青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