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，身后的符文同时熄灭。他站在平台上，没有动。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他需要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七天。金之刀刑，木之纠缠，水之重压，火之灼魂，土之崩陷，风之绞杀，雷之天威。一关接一关，没有喘息。
他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，衣袍碎了半边，长发上结着冰碴。火关烧了他三天三夜，五行轮盘转得几乎要散架。土关压得他膝盖弯了，风关割得他满身是口子。雷关劈下来的时候，他以为自己又要渡一次劫。
但他走过来了。
林惊澜跟在他后面踏上平台，整个人往地上一躺，四肢摊开，像一条被晒干的鱼。青色长发乱成一团，脸上有几道还没愈合的血痕，衣袍碎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内甲——内甲也碎了。他盯着头顶那团光，喘了好一会儿。
“靠。”他说，“老子感觉走了一百年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平台中央。
那是一个圆形的水池，不大，方圆三丈。池水清澈见底，泛着淡淡的金光。池底刻满了符文，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，像是在呼吸。金光从池中升起来，照在平台上，暖洋洋的，像冬天的太阳。
林惊澜也看见了。他撑着手臂坐起来，看着那池水。
“这是……泉水？”
陆九禾没回答。他蹲下，伸手探进池水里。水温热，不烫，不凉。灵力从指尖涌入，顺着经脉往上走，走到肩膀的时候，那些暗伤开始愈合。走到胸口的时候，那些淤积的灵力开始化开。走到丹田的时候，金丹轻轻一震，像是在欢呼。
他收回手。伤口还在。但那种被天劫、被火、被雷反复碾碎的感觉，轻了。
林惊澜也伸手试了试，然后整个人趴下去，把脸埋进池水里。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，他抬起头，脸上的血痕已经淡了一半。
“卧槽。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“这玩意儿和流星泪一半效果。”
陆九禾站起来，看着平台四周。阿七从台阶上走上来，浑身是伤，衣袍碎成布条。他走到水池边，看了一眼陆九禾，然后蹲下，把手伸进水里。幽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，和池水的金光交织在一起，他的伤口开始愈合。
秦渊走上来的时候，是爬的。他撑着刀，一步一步挪到水池边，整个人栽进去，半天没起来。
沈孤鸿和谢云卿一起上来的。沈孤鸿的枪断了一截，谢云卿的剑鞘碎了，剑握在手里。两人脸色都不好看，但都没倒下。他们走到水池边，看着那池水。
沈孤鸿先伸手。试探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坐进去。谢云卿跟着坐进去。
楚江月上来的时候还在笑。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他的棍子还在，但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。冷无双跟在他身后，断臂处空荡荡的，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朵快碎的冰花。两人走到水池边，楚江月先坐进去，冷无双跟着坐下。
江离和牧谣最后上来。江离闭着眼睛，牧谣的琴断了两根弦。两人走到水池边，江离先伸手试了试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牧谣。牧谣点头，两人同时坐进去。
洛青霄和叶无痕是被人拉上来的。准确地说，是叶无痕把洛青霄背上来的。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，但还站着。他把洛青霄放进水池里，然后自己倒在水池边，大口喘气。
平台上安静下来。只有池水流动的声音，和偶尔响起的低低呻吟。金光在每个人身上流转，那些伤口，那些淤血，那些断裂的经脉，都在愈合。
洛青霄最先开口。她睁开眼睛，看着自己的左肩。那里的伤已经结痂了，痂在脱落，露出新生的皮肤。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臂，能动。又动了一下，不疼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，看了很久。
“断脉重续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这池水，不简单。”
叶无痕坐在她旁边，听见这话，抬头看她。“这是什么天材地宝？”
洛青霄点头。“普通灵泉能疗伤，但治不了断脉。能治断脉的，怕是天品。”
叶无痕沉默。天品灵物，那是化神以上的东西。这个试炼的主人，到底是什么境界？
楚江月靠在池边，闭着眼睛，但耳朵竖着。…..他记住了。
江离睁开眼睛，看着池水。他的瞳术在这里能看到更多。那些符文，那些金光，那些在池底缓缓流动的纹路——看不透的痕迹。
他收回目光，什么都没说。
林惊澜从水里坐起来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但他精神好多了。他看着池水，又看着平台上面。上面还有台阶，还有符文。那些符文是金色的，比前面所有的都亮。
“卧槽，还有。”他说。
秦渊从水里探出头，眯着眼睛看着上面。“这上面还有多少？”
林惊澜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们有没有觉得，这地方有点像……”
陆九禾看他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