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站在广场边缘，看着那个方向。林惊澜凑过来，踮着脚尖张望。
“那边是谁在打？”
“江离和牧谣。”
林惊澜眯起眼睛看了看，然后笑了。“有意思，瞳术加琴音，对面那两个散修估计要遭殃。”
擂台上，江离站在最前面，衣袂被风吹动，水墨勾勒的身形在光幕里显得格外飘逸。他没有动手，只是看着对面那两个人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擂台里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像两颗悬在夜空中的星辰。
对面是两个散修，一男一女，都是筑基大圆满。男子持刀，女子握剑，两人背靠背站着，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他们看着江离那双眼睛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别看他的眼睛！”男子低吼一声，闭上眼睛，挥刀斩出。刀光如匹练，直奔江离面门。
江离没有动。刀光在他面前三尺处忽然偏转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，从他身侧滑过，斩在擂台地面上。墨色的石板裂开一道细纹，随即又愈合如初。
那散修睁开眼睛，脸色更白了。他又挥出一刀，这次更快，更狠。刀光依旧偏转，依旧从他身侧滑过。
“怎么可能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琴音响起。很轻，很淡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拨动了一根弦。
那散修的身体忽然僵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，那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，凉凉的，像是水，又像是风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着牧谣。牧谣坐在擂台角落，闭着眼睛，手指按在琴弦上。他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拨动第二根弦。
那散修的身体开始颤抖。从胸口开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，把他的五脏六腑绞成一团。他张嘴想喊，但喊不出声。血从嘴角溢出来，然后是眼睛，然后是耳朵。
他倒下去。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身体开始消散，化作墨色的碎片，被风吹散。
那女散修尖叫一声，转身就跑。她跑到光幕边缘，拼命拍打那层半透明的屏障，但屏障纹丝不动。
“放我出去！我认输！我认输！”
没有人回应她。
江离看着她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杀意，只是看着。像在看一件已经知道结局的事情。
牧谣拨动第三根弦。
那女散修的身体忽然停住，像被定住了一样。然后她的皮肤开始龟裂，一道道裂纹从脸上蔓延到脖颈，从脖颈蔓延到全身。裂纹里透出淡淡的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然后她碎了。像瓷器一样，碎成无数片，化作墨色的碎片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擂台安静下来。江离收回目光，转身看向牧谣。“你这琴，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牧谣摇头。“不是琴厉害，是这里厉害。在这片天地里，我的琴音能直接触碰魂魄。在外面做不到。”
江离点头。“这地方，确实不简单。”两人走下擂台。
林惊澜在旁边看着，忽然开口。“那瞎子，有点东西。”陆九禾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江离的背影。那双金色的眼睛，让他想起一个人——姬长夜。不一样的瞳术，但一样让人不舒服。
第三擂台上，正在打的是一组散修和冷无双那组。冷无双的队友是楚江月，但此刻站在擂台上的只有冷无双一个人。
她对面站着两个散修，一个持锤，一个用掌。两人都是筑基大圆满，身形魁梧，气息凌厉。那持锤的散修看着冷无双那条空荡荡的左袖，笑了。
“断了一条胳膊还敢上来？认输吧，爷们儿给你个痛快。”
冷无双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。掌心凝聚出一朵冰花，晶莹剔透，散发着凛冽的寒气。
那散修脸色微变，举起大锤冲上来。锤风呼啸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。冷无双没有躲，她侧身，让那一锤从她面前砸过，然后抬手，把冰花按在那散修胸口。
冰花炸开。那散修整个人被冻住，从胸口开始，冰层向四周蔓延，几息之间就把他冻成了一座冰雕。他保持着挥锤的姿势，瞪大眼睛，嘴巴张开，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。
另一个散修脸色大变，转身就跑。冷无双抬手，又是一朵冰花。那散修跑出三步，冰花落在他后心。他僵住，然后整个人被冻住，扑倒在地，摔成碎片。
冷无双收手。她站在擂台上，看着那两具冰雕——不，那两堆碎片。风吹过，碎片化作墨色的粉末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她转身走下擂台。
林惊澜看着她的背影。“这女人，够狠的。”陆九禾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冷无双那条空荡荡的袖子。断臂处，几缕墨色的线条垂落下来，在风里轻轻晃动。他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第四擂台上，是最后一组。打得很慢，慢到林惊澜都开始打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