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从四周升起，半透明的屏障将擂台与外界隔开。外面能看见里面，但里面听不见外面。
陆九禾站在擂台边缘，看着对面。
花魅和那个散修站在擂台另一端。
花魅今天穿了一身绯红长裙，水墨勾勒的线条让那红色淡了几分，但她依旧是全场最好看的人。她手里捏着那柄团扇，扇面上的牡丹还是朱砂色的，在一片墨色中格外扎眼。
她身旁的散修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，面容普通，穿着灰色袍子，背后背着一柄飞剑。此刻他的腿在抖，袍角都在晃。
但他没有跪下投降，也没有跑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对面两个人。
一个金丹中期。
一个金丹初期。
花魅看了那散修一眼，嘴唇微动。
“待会儿我出手，你从侧面——”
“没用的。”
散修打断她。
花魅一愣。
散修看着她，声音很平。“他是金丹中期。我们两个筑基，怎么打都没用。”
花魅沉默。
她当然知道。她只是不想承认。
林惊澜往前走了几步，看着那散修。“你叫什么？”
那散修深吸一口气。“周平。”
林惊澜点头。“你好，周平。”
他笑着看向花魅。“花姑娘，又见面了。”
花魅笑了，笑得很甜。“林公子，手下留情呀。”
林惊澜：“留情？花姑娘，这是生死战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留情就是送命。”
花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林惊澜不再看她，转头看着陆九禾。“小九，这两个我包了，你在旁边看着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林惊澜当他默认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脚下青光亮起，擂台地面那层墨色纹路开始流动。
花魅往后退了半步。
周平没退。他握住了背后的剑柄。
林惊澜看着他。“你不怕？”
周平的手在抖，但他的声音很稳。“怕。”
林惊澜笑了。“那你还敢面对着我握着剑？”
周平说。“不握剑也是死。握剑，至少死得像个人。”
林惊澜看着他，忽然收起笑容。“行。冲你这句话，我给你个痛快。”
他拔刀。
夜哭出鞘，刀身幽绿，晶莹剔透。
一步踏出。
人已经到了周平面前。
周平出剑。
飞剑出鞘，化作一道白光，迎向刀光。
铛——
飞剑被震飞。
周平连退五步，虎口震裂，血顺着手指往下流。他咬紧牙关，伸手召回飞剑。那柄剑在空中转了一圈，落回他手中。
林惊澜没有追。“能接我一刀。不错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周平握紧剑柄，再次出剑。
这一剑比刚才快。不是快了一点，是快了很多。剑光如匹练，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。
林惊澜一刀斩落。
铛——
剑飞了。
周平倒飞出去，撞在光幕上，喷出一口血。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但刚撑起一半，又摔下去。
林惊澜走过去。
站在他面前。
刀已经举起。
周平抬头看着他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能给个痛快吗？”
林惊澜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手起刀落。
人头滚出去，撞在光幕上，弹回来。
血喷了一地。
那具无头尸体倒下，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周平的眼睛还睁着，看着擂台顶上的水墨天空。
然后，他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从边缘开始，化作一片片墨色的碎片。那些碎片像被风吹散的墨迹，越飘越远，越飘越淡。
最后什么都没剩下。
连血都没剩下。
擂台地面干干净净，像是从没有人站在那里过。
林惊澜收刀。
转身，看着花魅。
花魅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她看见了。
周平死了。
消散了。
像画上画错的地方，被墨涂掉了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林公子，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林惊澜看着她。“问。”
“淘汰就是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