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光芒散去。
他睁开眼睛。
愣住了。
他看见自己的手。
不再是血肉之躯。
而是水墨勾勒出的轮廓。一道道细密的墨线，从手腕延伸到指尖，转折处有淡淡的晕染。他握拳，能感觉到力量在凝聚。他松开，能感觉到空气从指间流过。
是真的。
明明看着是画，但感觉是真的。
他抬头看向四周。
一片水墨天地。
天是淡淡的青灰色，有墨色晕染的云，缓缓飘动。脚下是草原，草叶是一根根细长的线条，在风中摇曳。那些草不是纯黑，而是墨绿——明明是墨色，却能让人感觉到绿。
远处有山，是浓墨勾勒的轮廓，山腰间飘着几缕淡墨的雾。有河，是留白的水痕，两岸有墨色的树。有花，是几点朱砂点缀在草丛里——不是黑墨色，是真正的朱砂红。
色彩。
在这片水墨天地里，有色彩。
但那色彩极淡，像是画师随手点上的几笔，给这片黑白世界添了几分生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，有泥土的芬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。
他迈步往前走。
脚下的草被踩倒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蹲下，伸手摸了摸。草叶冰凉，带着露水——那露水是透明的，落在指尖，化开，渗进皮肤里。
是真的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但一切又像是画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这片天地。
“画中界。”他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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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不知多久。
草原没有尽头。
但远处那些山，越来越近了。
陆九禾停下脚步。
前方，有一个人影。
那人站在草原上，背对着他。水墨勾勒的身形，长发垂肩。他似乎在看着什么。
陆九禾走过去。
那人听见脚步声，转过身来。
是林惊澜。
青色的长发此刻变成了水墨的线条，但依旧垂在身后。他看见陆九禾，笑了。
“小九。”
他走过来，看着陆九禾。
“你这造型，仙气十足啊！”
陆九禾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他。
“你也是。”
林惊澜笑了。
“咱俩这样站一块儿，像不像画里的神仙？”
陆九禾没理他。
他看着远处。
“有人。”
林惊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远处，草原上，三三两两的人影正在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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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一炷香，那片空地上聚了十几个人。
都是水墨勾勒的身形，但各有各的气质。
最先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。
他穿着一身长袍——那袍子是墨色。眉心生着一道泪痕状的印记，此刻正在微微发光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片天地。
江离。
天璇宗的。
他走到陆九禾面前，停下。
那双眼睛看着陆九禾，从上到下，又从下到上。
“金丹中期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上次见你，还是筑基大圆满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“你也不差。”
江离笑了。
“差远了。”
他往旁边走了几步，在一块墨色的石头上坐下。
“这地方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我能看见很多东西，但看不透。”
他看向远处。
“等等看吧。”
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一个白衣人。
白衣，闭眼，膝上横着一张古琴。
牧谣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走到近前，他停下，微微侧头。
“陆道友。”
陆九禾点头。
“牧道友。”
牧谣笑了笑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他走到一旁，找了块地方坐下，古琴横在膝上。手指轻轻拨动，琴音流淌出来，很轻，很淡，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第三个走过来的，是一个女子。
背着长弓，气息凌厉。但她走得有些慢，左肩缠着厚厚的布条，布条上隐隐有血迹渗出。
洛青霄。
玄清宗第一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