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光洒在这片新生的草地上，那些野花上的露珠还没干，在光里一闪一闪的。四个人走在草丛里，草叶划过衣袍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林惊澜走在前头，青色的长发在身后晃荡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陆九禾。
“小九。”
陆九禾看他。
林惊澜指了指自己的头发。
“你这头发长出来了，我的也长出来了。黑的，绿的，站一块儿像什么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林惊澜自顾自地说：“像黑白双煞。”
秦渊在后面笑了一声。
林惊澜转头看他。
“这位眯眼睛的兄弟，你笑什么？”
秦渊眯着眼睛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
林惊澜笑了。
“有意思？哪儿有意思？”
秦渊想了想。
“话多。”
林惊澜一噎。
陆九禾嘴角动了动。
林惊澜看看他，又看看秦渊。
“行，你们血炼宗的，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？”
秦渊摇头。
“不是欺负。是实话。”
林惊澜看着他。
这人眯着眼，脸上带着笑，说话不紧不慢。明明刚经历了一场大战，身上还有伤，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兄弟你叫什么？”
“秦渊。”
林惊澜点头。
“秦渊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秦渊眯着眼睛。
“记住我干嘛？”
林惊澜笑了。
“记住你话少，以后多跟你学学。”
秦渊没说话。
林惊澜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又回头，看着阿七。
阿七走在最后，握着刀。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地面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惊澜停下脚步。
等他走近。
阿七抬头看他。
林惊澜和他对视。
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，没有表情。但林惊澜看见了那团火，还在烧。
林惊澜开口。
“阿七。”
阿七没说话。
林惊澜说：“你那把刀，能看吗？”
阿七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把刀抽出来。
刀身已经彻底变了。幽绿色，晶莹剔透，像一块会发光的玉。刀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纹，那些光纹里隐隐有扭曲的人脸在挣扎。
林惊澜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帅，是把好刀。”
阿七收刀入鞘。
林惊澜看着他。
“那姑娘……谢小渔……最后是你陪着。”
阿七点头。
林惊澜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伸手，在阿七肩上拍了一下。
“辛苦了。”
阿七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的火，好像动了一下。
林惊澜收回手，转身继续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小九。”
陆九禾看他。
林惊澜说：“那姑娘的仇，算谁头上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林惊澜继续说：“虫修是阿七杀的。但他背后的万虫谷呢？还有那个抓苏蝉的血玲珑，是血冥宗的吧？”
他看着陆九禾。
“这两家，得去一趟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他们在哪？”
林惊澜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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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时辰后，四个人站在一座石殿前。
石殿不大，只有一间。屋顶塌了一半，但剩下的部分还能遮风。殿前的空地上，生着一堆篝火。篝火旁坐着三个人。
两男一女。
都是筑基后期。
他们看见有人来，同时站起来。
看清是林惊澜和陆九禾，脸色都变了。
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两位前辈，有什么吩咐？”
林惊澜走过去，在篝火旁坐下。
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是散修？”
中年男子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