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澜走在前头，眉心的流星泪微微发光。
“东北方向，两里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气息很弱，但还在。”
陆九禾点头。
阿七握紧刀柄，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前方。
又走了半柱香，前面出现一座矮山。
山不高，只有几十丈，但山体上爬满了藤蔓和灌木，几乎看不见岩石。山脚下有一处隐蔽的裂隙，被茂密的荆棘挡住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林惊澜停下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
陆九禾神识散开。
三十里内，没有其他修士。但那裂隙深处，有淡淡的灵力波动——很弱，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在调息。
“有禁制。”他说。
林惊澜凑近看了看。
裂隙入口处，隐约能看见几道极细的灵光在闪烁。那些灵光很淡，和荆棘的颜色混在一起，如果不是刻意探查，很容易忽略。
“血冥宗的。”林惊澜说，“警戒阵法，一碰就响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他蹲下，抬手，以指为笔。
灵力在虚空中勾勒，画出几道复杂的纹路。那些纹路落在地上，像活物一样爬向裂隙入口。爬到那些灵光旁边时，它们停了下来，然后缓缓缠绕上去。
三息后，灵光消失了。
警戒阵法，被无声无息地抹掉。
林惊澜吹了声口哨。
“小九，你这手越来越帅了。”
陆九禾站起来，没理他，直接走进裂隙。
林惊澜和阿七跟上。
裂隙很窄，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两侧是粗糙的岩壁，长满了青苔，又湿又滑。走了约三十丈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。
洞穴不大，方圆十来丈。洞壁上有几处裂缝，透进来微弱的光。洞中央有一块平整的青石，青石上盘膝坐着一个人。
苏云裳。
她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左肩到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，血迹已经干涸发黑。那件曾假扮小雅时穿的粉裙早就不见了，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，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血污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睁开眼睛。
三双眼睛，在昏暗的洞穴里对视。
苏云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反应极快，左手一扬，三道黑色符箓飞出，同时右手往腰间一拍，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向后暴退。
但有人比她更快。
林惊澜。
他一步跨出，夜哭刀已经出鞘。刀光如匹练，直接斩碎那三道符箓，然后去势不减，追向那道血光。
血光撞在洞壁上，苏云裳的身影从光中跌落。她踉跄着站稳，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。
“林惊澜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阿七的刀已经到了。
她拼命运转身法，险险避开。但那刀太快，还是在她左臂上划出一道口子。
血涌出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，又抬头看向洞口的三人。
陆九禾站在最前面，没有说话。
阿七已经收刀，站回他身后。
林惊澜提着刀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苏姑娘，跑什么？上次偷袭我的时候，不是挺利索的吗？”
苏云裳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。
但她没有求饶。
只是看着陆九禾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林惊澜替他回答。
“花魅说的。”
苏云裳瞳孔微微一缩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那个贱人。”她说，“我早该杀了她。”
林惊澜点头。
“是该杀。可惜你没机会了。”
苏云裳看着他。
“你们想怎样？”
林惊澜想了想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苏云裳沉默。
她知道答案。
从她偷袭林惊澜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注定是这个结局。
但她还是开口。
“我可以给你们东西。功法、灵石、情报——我姐姐是金丹中期，她可以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刀光亮起。
林惊澜的刀。
苏云裳拼命运转身法，但还是慢了。那一刀斩在她胸口，从肩膀一直划到腰侧。
血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