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晨光从东边漫过来，照在断壁残垣上，给那些石头镀了一层死寂的冷色。
废墟里很安静。
那些尸体还横七竖八地躺着，血流了一地，已经开始发黑。
三人搜完最后一座石殿，在一处倒塌的廊柱旁停下。
林惊澜蹲下，把几个储物袋倒空。灵石、丹药、法器、玉简，哗啦啦堆了一小堆。他飞快地分拣，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次。
“烈阳的，火神宗那傻子。”他拿起一柄火红色的短剑，看了一眼，扔给陆九禾，“上品法器，融了能提炼出火精，你那异火用得上。”
陆九禾接过，收进九幽戒。
“阴无夜的。”林惊澜拿起一块黑色令牌，上面刻着扭曲的血色纹路，“血冥令，能换贡献点，也能当信物用。回头说不定用得上。”
他收进自己怀里。
“那几个散修的。”林惊澜挑出几株灵药，品相一般，随手扔进自己储物袋，“不值钱，回头炼丹。”
阿七站在一旁，没有动。
林惊澜抬头看他。
“阿七，你那刀刚才吸了几个？”
阿七沉默一息。
“七个。”
林惊澜吹了声口哨。
“七条魂，你这刀快吃饱了吧？”
阿七低头看着自己的刀。
刀身漆黑，但隐隐有幽绿色的光在流转。那些光里，隐约能看见扭曲的脸在挣扎。
他伸手，在刀身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嗡——
刀鸣声很低沉，像是无数人在哀嚎。
“还差得远。”他说。
林惊澜笑了。
“行。待会儿再给你找几个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陆九禾站在一旁，看着废墟东边。
那里，五色光幕还在，星澜冷焰的火墙也还在。光幕和火墙之间，困着十几道身影。
有站着的，有蹲着的，有来回踱步的。
都出不去。
林惊澜走过来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怎么处理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手。
五色光幕上，裂开一道口子。
那些被困的人一愣，然后争先恐后往那道口子冲。
第一个冲出去的，是个灰衣散修。
他刚踏出光幕，还没来得及高兴，一道刀光就斩断了他的脖子。
人头飞起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尸体倒下。
林惊澜收刀，看向那些愣住的人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叫到名字的，过来。没叫到的，等着。”
那些人脸色惨白。
但没有一个敢动。
林惊澜笑了。
笑得很阳光。
“冷无双。”
那白衣女子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走到林惊澜面前三丈外，停下。
剑还在背上，但她没有拔的意思。
“动手了？”林惊澜问。
冷无双沉默一息。
“动了。”
林惊澜点头。
“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他拔刀。
冷无双看着他，那双清冷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恐惧。
“我只出了一剑。”她说，“没伤到你。”
林惊澜刀停在半空。
“然后呢？”
冷无双继续说：“你挡下了，我退了。后面没再出手。”
林惊澜看着她。
三息后，他收刀。
“证据。”
冷无双抬手。
剑出鞘。
不是刺向林惊澜，而是斩向自己的左臂。
血溅三尺。
那条手臂落在地上，手指还微微抽搐。
她的脸惨白如纸，但她没叫出声，只是咬紧牙关，单手点穴止血。
“够了吗？”
林惊澜看着她。
沉默。
陆九禾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他看着冷无双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。
“为什么？”
冷无双抬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因为你们是金丹。”她说，“我杀不了你们，也不想死。一条手臂，换一条命。值。”
陆九禾沉默。
林惊澜忽然笑了。
“冷无双，你这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