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，就是残殿。
月光很淡，灰白色的光洒在那片废墟上，像是给死亡镀了一层霜。
残殿占地极广，方圆数十里。从山顶望下去，能看见无数残破的建筑轮廓——倒塌的殿宇、断裂的石柱、半掩在荒草里的祭坛。最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宫殿，虽然只剩半边屋顶，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宏。
陆九禾看着那片废墟。
当年的福地核心，该是何等辉煌？
殿宇如林，修士如云，灵光冲天，日夜不息。
如今只剩断壁残垣，荒草萋萋。
风吹过，废墟里传来呜呜的声音，像是这座死城在叹息。
林惊澜站在他旁边，眯着眼睛往下看。
眉心的流星泪微微发光，感知着下方的一切。
“三十九道气息。”他说，“筑基后期到筑基大圆满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熟人不少。”
陆九禾看他。
林惊澜开始点名。
“阴无夜那个杂碎在。烈阳也在，火神宗的，上次围攻你的时候跑得最快。冷无双，玄冰宗的，也在。薛凝，天剑宗的，那个白衣女剑修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还有熊霸，那个使双斧的散修。铁雄，背铁剑的那个。都在。”
陆九禾听着这些名字。
都是那次他渡劫时，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人。
林惊澜继续说。
“另外，还有几个我的熟人。”
他指了指废墟东侧。
“那边，有三个玄清宗的。领头的叫周元礼，青木峰大师兄，一直看我不顺眼。上次宗门大比输给我，记恨到现在。”
他又指了指西侧。
“那边，血冥宗的还有两个，和苏云裳在一起。”
苏云裳。
这个名字让陆九禾的眼神冷了一分。
林惊澜看着他。
“小九，怎么搞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片废墟。
三息后。
“先杀那次围攻的。”
林惊澜笑了。
“正合我意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动了。
青云步施展到极致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，从山顶直扑而下。
百丈悬崖，他如履平地。
风声呼啸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夜哭刀已经出鞘，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目标，是废墟东南角一处残破的石殿。
那里，烈阳正盘膝而坐，面前摆着几株灵药，似乎在清点收获。
他感知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。
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，刀光如匹练，直劈而下。
“爸爸来找你了，儿砸！”
烈阳瞳孔猛缩。
他想躲，但那刀太快。
春秋刀第五式——轮回。
刀光如轮转，生死一瞬间。
烈阳拼命运转身法，勉强避开要害，但整条左臂齐肩而断。
血喷了他一脸。
他惨叫着往后倒，同时右手一扬，一道火焰符箓炸开，化作火墙挡在身前。
林惊澜冷笑。
他根本没躲。
流星泪青光一闪，那些火焰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就熄灭了。
他一步跨过火墙，又一刀斩下。
烈阳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不——”
刀落。
人头飞起。
林惊澜一把抓住那颗人头，提在手里，转身看向四周。
那些被惊动的修士，有的刚站起来，有的还没反应过来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阳光。
“孙子们，还认得我吗？”
废墟里，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林惊澜！”
“那个疯子！”
“他疯了！”
林惊澜把人头往地上一扔，一脚踩住。
“那天围攻我兄弟的，有一个算一个，都给我站出来。”
没人动。
但有人想跑。
阴无夜。
他从一座石殿里冲出，化作一道黑烟往东边掠去。
刚跑出三十丈，一道五色光幕从天而降，拦在他面前。
他撞在光幕上，被弹了回来。
抬头。
山顶上，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悬浮半空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金丹威压如潮水般涌下，笼罩了整片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