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摘来的果子吃了三个，阿七怀里那个还没动，风灵子倒是吃了两个，靠在石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——虽然这里的阳光是灰白色的，但晒着确实舒服。
陆九禾忽然站起来。
他走到泉水边，蹲下，看着水里的倒影。
青茬又长了些。
之前光秃秃的头皮，现在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短发。眉毛也出来了，虽然还很淡，但不再是那种诡异的“无眉人”状态。
这泉水有问题。
他伸手，捧了一捧水，喝了一口。
水很凉，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。入腹之后，有一股温和的灵力散开，缓缓滋养着四肢百骸。
灵泉。
天然的灵泉。
难怪这片山谷这么安静——有这泉在，妖兽早该抢破头才对。
除非……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那男人依旧坐在石头上，一动不动。
陆九禾收回目光。
他从九幽戒里取出那卷画轴。
“留白”。
打开。
还是那幅画——山谷，溪流，野花，草地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抬手。
在画的角落里，添了几笔。
小小的几个点。
那是小月、那个男人、阿七、风灵子，还有他自己。
很小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他知道他们在那里。
画完了，他收起画轴，放回九幽戒。
“陆道友。”
风灵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站在他身后。
陆九禾回头。
风灵子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风灵子沉默一息。
“你那幅画……我能再看看吗？”
陆九禾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取出画轴，递给他。
风灵子接过，打开。
他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添了几笔，怎么现在……”
他指着画。
“没有？”
陆九禾看了一眼。
那几个人影，确实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融进去了。
变成了山谷的一部分。
风灵子看着他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陆九禾想了想。
“画的是那一刻。”
风灵子愣了一下。
“那一刻？”
“画成的那一刻，他们在。现在不在了，画里也就不在了。”
风灵子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幅画，又看着陆九禾。
“所以你这幅画，是活的？”
陆九禾摇头。
“不是活的。是记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记那一刻的样子。记完就完了。”
风灵子似懂非懂。
他把画轴还回去。
“你这画道……挺有意思的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他把画轴收好，转身看向那个男人。
那男人依旧背对着他。
但他总觉得，那人在听。
“风道友。”
风灵子抬头。
“你身上有炼器的材料吗？”
风灵子一愣。
“有是有……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法衣。”
陆九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黑袍。
阿七的，太大，穿着不合身。
而且只是一件普通的布袍，没有防御能力。
接下来要去的地方，不会太平。
风灵子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，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，拿出几样东西。
“三品冰蚕丝，够不够？”
“够。”
“银霜蚕丝也有，就是少点。”
“一起。”
风灵子把东西递给他。
“这些加起来，差不多够一件法衣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陆道友，你炼器？”
陆九禾点头。
风灵子眼睛亮了。
“你能炼几品？”
“三品。”
风灵子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三品炼器师。
在任何宗门都是座上宾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一路，赚大了。
陆九禾没管他在想什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