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上空那灵气漩涡的旋转速度忽然慢了下来。
林惊澜抬头，眯起眼睛。
不对。
不是慢下来，是——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头顶的天空开始变色。
原本灰白色的天光像是被墨汁浸染，从漩涡中心开始，一层一层向外扩散。先是浅灰，然后深灰，最后变成浓得化不开的黑色。
黑色的云。
劫云。
林惊澜瞳孔微缩。
金丹雷劫。
他见过玄清宗师兄渡劫，那劫云方圆不过百丈，雷光三道，就算完事。可眼前这劫云——
方圆三百丈。
还在扩张。
三百五十丈。
四百丈。
“我靠……”林惊澜喃喃道，“小九你这是要渡什么劫？”
劫云终于停下扩张时，已经覆盖了方圆五百丈。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，像是天要塌下来。云层里隐隐有雷光游走，那雷光不是寻常的银色，而是带着淡淡的紫意。
紫雷。
林惊澜深吸一口气。
麻烦了。
这种级别的雷劫，别说渡劫的人，就连站在劫云下面的人都会被波及。一旦雷劫落下，方圆百丈之内都是雷区。
而他现在站的位置——
就在劫云正下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坳深处。
阵法还在运转，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那块青石。陆九禾盘膝坐在那里，周身灵气翻涌，对头顶的劫云毫无所觉。
“你最好快点。”林惊澜低声说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三十里内，十三道气息。
有些是原本观望的，有些是刚来的。雷劫的动静太大，方圆几百里都能看见。那些自负的天才们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第一个动的，是一个灰衣散修。
筑基后期，隐匿了半天的气息，终于忍不住了。他从林间冲出，直奔山坳入口。
趁雷劫还没落下，冲进去，抢了东西就跑。
这是他的想法。
林惊澜看着那道冲来的身影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那人脸上已经露出喜色。
然后他看见林惊澜动了。
没有拔刀。
只是一只手。
那只手往前一探，隔着三丈虚空，直接按在那人头顶。
“什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一股巨力从头顶压下。
砰！
那人双膝跪地，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还没来得及惨叫，一道刀光闪过。
头飞起三尺，落在地上，滚了两圈。
无头的尸体还跪在那里，血从脖颈喷涌而出，溅了满地。
林惊澜收刀。
夜哭刀身漆黑，一滴血都没沾。
他提着那颗人头，举起来，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。
“玄清宗，林惊澜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里面的，是我兄弟。”
他把人头往地上一扔，一脚踩住。
“谁想进去，先问问我这把刀。”
山林里一片死寂。
那些隐藏的气息，有几道悄悄往后退了退。
但也有没退的。
东边，一道剑光亮起。
一个白衣剑修从林中掠出，落在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。他身形修长，面容冷峻，背后背着一柄长剑。剑未出鞘，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扑面而来。
筑基大圆满。
“玄清宗林惊澜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清冷，“久仰。”
林惊澜看着他。
“你谁？”
白衣剑修眉头微皱。
“天剑宗，方寒。”
“哦。”林惊澜点头，“天剑宗的，有事？”
方寒看着他脚下那颗人头，又看了看山坳上空的劫云。
“你兄弟渡劫，你守在外面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，守得住吗？”
林惊澜笑了。
“你试试？”
方寒没说话。
他抬手，背后的长剑出鞘。
剑光如雪，剑意冲霄。那是一柄上品法器，剑身修长，泛着冷冷的寒光。他握剑在手，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——像是出鞘的剑，锋芒毕露。
“早就听闻玄清宗青木公子实力不凡，”他说，“今日特来请教。”
林惊澜看着他，笑容不变。
“请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