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块石头。
气息完全收敛。玉婴化成的雾气淡淡笼罩全身，把灵根、修为、甚至呼吸都遮得干干净净。此刻就算有金丹修士从他身边走过，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四周很静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很轻，从前方飘过来。
一个调子。
“怎么也飞不出……花花的世界……”
陆九禾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调子。
那旋律。
他听过。在另一个世界，在那些短视频里，在那个叫地球的地方。
“原来我是一只……酒醉的蝴蝶……”
陆九禾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哼得摇头晃脑，偶尔停下来，自言自语一句什么，然后又哼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一片灌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中央趴着一头巨大的妖兽尸体——虎形，暗金色皮毛，脖颈处一道极深的刀痕，血还没干透。
一个人蹲在尸体旁，正在剥材料。
月白色道袍，背影修长。一边剥一边晃着脑袋，嘴里哼着歌。
陆九禾看着他。
那道背影。
像。
但又不敢确定。
他站在林子边缘，没动。
距离二十丈。
那人的哼歌声继续飘过来。
陆九禾沉默三息。
然后开口。
“奇变偶不变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传了过去。
哼歌声戛然而止。
那人身体顿住，像被定住一样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那人慢慢转过头来。
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他脸上。
剑眉星目，五官硬朗。脸上还带着刚才哼歌时残留的笑意，但此刻那笑意凝固在嘴角，眼睛里的光剧烈翻涌。
腰侧挂着一只酒壶，青玉质地，刻着几道云纹。
陆九禾看着他。
那张脸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叠。
坐在后排靠窗位置，上课偷看小说，下课拉着他去打篮球。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，但此刻那双眼睛睁得很大。
两人对视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那人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……符号看象限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站起来。
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。
筑基大圆满。
木灵之体。
眉心处，一枚泪痕状的青色印记缓缓浮现，散发着柔和的光。那是流星泪——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，此刻正疯狂跳动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他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，笼罩四周。
试探。
警惕。
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期待。
陆九禾没动。
他站在那里，任由那股气息扫过自己。
然后他也动了。
五行圆满灵根。
筑基大圆满。
玄黄不灭体的力量从体内升起，铜皮巅峰的肉身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泽。神识散开，如潮水般涌出，三十里内一草一木都在他感知之中。
两道气息在空地上空碰撞。
不是战斗。
是在确认。
幻境里的对手，不会有这么真实的修为。幻境里的自己不可能想象这么多。
三息后。
林惊澜率先收回气息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陆九禾。
眼睛里那点警惕褪去，剩下的全是——
“真的是你？”
声音很轻。
陆九禾也收回气息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林惊澜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走到陆九禾面前，站定。
他盯着陆九禾的脸，从上看到下，又从下看到上。
四年半了。
这张脸变了很多。更沉，更静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。但那双眼睛没变——沉静、深邃，像藏着一片星空。
和他记忆里那个坐在前排靠窗位置、总是低着头画画的人，一模一样。
林惊澜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灿烂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小九。”
两个字。
陆九禾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