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从黑暗里走出来，衣裳上沾着几道浅浅的血痕，但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。他眯着眼睛，脸上带着笑，手里抛着一块玉简。
“出来了？”陆九禾站起来。
秦渊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把那块玉简扔给他。
陆九禾接住，神识探入。
是一门刀法——《斩风》。金丹级，一共七式，走的是快刀的路子。和他那手每天拔刀三千次的功夫倒是绝配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把玉简还回去。
秦渊收好，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。
也是一枚结金丹，成色比陆九禾那枚差一些，但确实是结金丹。
“你这也有？”
“运气不错。”秦渊把丹药收起来，顿了顿，“不过我拿的不止这些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秦渊沉默了两息。
“里面有个碑灵，告诉我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这裂谷深处，有一处刀道传承。完整的刀道传承，不是这种残篇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秦渊继续说：“碑灵说，那处传承三千年没开过了。进去的人不少，活着出来的一个没有。但碑灵说，我的路数和那传承很配，有可能成功。”
“你想去？”
秦渊点头。
“想去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秦渊也看着他，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，露出里面的光芒。
“但那边和残殿不是一个方向。”秦渊说，“往深处走，裂谷会分岔。左边是刀道传承，右边是残殿遗址。我如果去左边，就不能陪你走右边了。”
陆九禾沉默。
三息后，他开口。
“那就去。”
秦渊一愣。
“你不劝我？”
“劝什么？”
“劝我别去送死。”秦渊说，“三千年没人活着出来，碑灵自己说的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“你会听？”
秦渊想了想，笑了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笑。
秦渊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我往左，你往右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三年时间，够我探完传承出来了。到时候如果还活着，咱们残殿门口见。”
陆九禾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秦渊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两人没有再说什么。
秦渊转身，往裂谷左边的岔道走去。走出十几步，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，然后消失在昏暗里。
陆九禾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。
沉默片刻，他转身，往右边的岔道走去。
---
右边的岔道比来时的路更窄。
两侧崖壁几乎贴在一起，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头顶看不见天光，全靠岩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照明。脚下是湿滑的石板，踩上去要很小心。
陆九禾走得不快，神识一直外放。
三十里内，没有活物。
但他知道这地方不简单。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禁制，有些还在运转。稍有不慎，就会触发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方忽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地底湖泊。
湖泊很大，方圆至少十里。湖水呈深绿色，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倒映着岩壁上那些星星点点的荧光。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，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像一幅画。
湖边有一条小路，沿着湖岸蜿蜒向前，消失在雾气里。
陆九禾站在湖边，目光扫过湖面。
湖水很深，神识探不到底。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很缓慢，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。
他没有惊动它，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三里，前方出现一座石桥。
石桥横跨湖面，通向湖对岸。桥身很窄，只容两人并行。桥面上刻满了阵纹，有些已经模糊不清，但大部分还在运转，发出淡淡的幽光。
陆九禾停下脚步。
他蹲下，仔细研究那些阵纹。
和之前在大殿里看到的一样，是封禁阵法。但这座桥上的阵法更简单——只是为了防止有人飞过去，逼着人从桥上走。
桥本身没有危险。
他站起来，踏上石桥。
走到桥中央时，他忽然停下。
桥下的水面，泛起一圈涟漪。
很轻，轻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陆九禾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