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很深，两侧崖壁陡峭如削，谷底隐没在翻涌的云雾里，看不见底。云雾呈灰白色，和天光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雾还是云。裂谷横亘在前方，往左右延伸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陆九禾站在崖边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云雾翻涌，隐约能听见谷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声，像是水声，又像是风声。
“过不去。”秦渊走过来，眯着眼睛看了看，“绕路？还是飞过去？”
陆九禾没急着回答。
他神识探出，往裂谷对面扫去。
三十里，刚好能探到对岸。对岸是一片起伏的山峦，比这边更高，更险。山峦间隐约能看见残破的建筑轮廓——石柱、殿顶、倒塌的墙体。那些建筑被墨绿色的密林半掩着，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凉。
残殿遗址。
不止一座。
是一整片废墟。
他收回神识，又往裂谷下方探去。
云雾对神识有压制，只能探进去十余丈。下方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无尽的雾气和偶尔传来的轰鸣。
“对面就是遗址。”他说，“裂谷拦路，要么绕，要么飞。”
秦渊看了看裂谷的宽度。
最窄处也有七八里。对筑基修士来说，御器飞过去不是问题，但问题是——裂谷上空会不会有禁制？或者潜伏着什么妖兽？
陆九禾想了想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符箓。
一阶的试探符，不值钱。他往符箓里注入一丝灵力，往裂谷上空扔去。
符箓刚飞出十丈，忽然凭空燃起一团火焰，瞬息间烧成灰烬。
秦渊眯起眼睛。
“禁空禁制。”
陆九禾点头。
这种禁制很常见，上古遗迹周围经常有，防止有人直接飞进去。要过去，只能从谷底走，或者找到禁制的薄弱处。
他又试了几张符箓，往不同方向扔。结果都一样——飞不出二十丈就烧成灰。
“走谷底。”他说。
秦渊看了看下面翻涌的云雾，没说什么，跟着他往崖边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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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谷底比想象中难。
崖壁陡峭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。陆九禾手持破军刀，每下降一段就在岩壁上凿出一个浅坑，踩着往下。秦渊跟在他上面，同样用刀借力。
下降了约三百丈，终于穿过云雾层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谷底比上面宽得多，至少有五六里。一条河流从裂谷深处蜿蜒而来，水势湍急，撞击在河床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河两岸是乱石滩，再往两边是陡峭的崖壁，崖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。
天光照不下来，谷底很暗，全靠那些苔藓发出的微弱荧光照明。那些荧光星星点点，把整个谷底映得幽绿一片。
陆九禾落在一块巨石上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河对岸，隐约能看见一条小路，蜿蜒消失在裂谷深处。
“走那边。”
两人踩着乱石滩，往河边走去。
河水冰冷刺骨，但不算太深。他们找了处水流较缓的地方，踏着河底的卵石涉水而过。水最深的地方没过腰，浸得人浑身发冷。
过了河，踏上那条小路。
路很窄，勉强容两人并行。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，被岁月磨得光滑，但依旧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——这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古道。
沿着古道往里走，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，越来越窄。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细缝，透着灰白的光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方忽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。
头顶看不到顶，被无尽的黑暗笼罩。下方是一个方圆数十里的谷地，被河流环绕。谷地中央，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宫殿。
宫殿很大，占地至少百亩。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，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宏。残存的石柱高达数十丈，上面刻满了浮雕。殿顶早已不见，只剩下几根横梁斜斜地搭在石柱上。
陆九禾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座宫殿。
神识探出。
三十里内，没有活物。但宫殿深处，隐约有阵法波动的痕迹。
“进去看看？”秦渊问。
陆九禾点头。
两人沿着古道往下走，很快来到宫殿前。
宫殿的正面是一排巨大的石柱，每根石柱之间原本应该有门，但现在只剩空荡荡的门洞。门洞里一片漆黑，看不清深浅。
陆九禾站在门洞前，没有急着进去。
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符箓，往门洞里扔去。
符箓飘进去，飞了十几丈，忽然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，化作一团火焰。
禁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