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骑着小异走了两个时辰，远处的山峦依旧只有轮廓，不见细节。风从北边吹来，压弯了齐膝的青草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天光一直灰白，没有变化，分不清时辰。他只能靠体内的生物钟估算——从醒来到现在，大约过了四个时辰。
小异忽然停下。
它耳朵竖起，鼻翼翕动，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。
陆九禾抬手按在刀柄上，神识散开。
三十里内，没有活物。
但小异的感知比神识更敏锐，尤其在追踪危险方面。它不会无缘无故停下。
陆九禾顺着它的目光看向前方。
草原依旧，草浪翻涌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仔细看，远处有一处地方，草长得比周围矮了一截，隐约露出一抹灰白色。
他拍了拍小异，示意它走过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，那是一座石碑。
半埋在土里，只露出约莫一人高的部分。灰白色的石质，表面风化得厉害，但依旧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——边缘整齐，棱角分明。
陆九禾翻身下地，走到石碑前。
碑面上刻着字。
不是现在的文字，更古拙，笔画繁复。他在藏经阁见过类似的东西，上古时期使用的铭文。那时还没有统一的修真界文字，各宗各派都有自己的书写方式。
他蹲下，仔细辨认。
好在有系统签到给的杂学知识里，包含了一些上古文字的入门。虽然不全，但勉强能认出几个词。
“……吾……道于此……有缘者……”
断断续续。
后面还有几行小字，似乎是某种提示。他看了半天，只认出最后两个字——“叩首”。
叩首？
意思是磕头？
陆九禾皱眉。
这种套路他见过。有些上古修士喜欢设些考验，让后人磕头表示恭敬，然后才能得到传承。但也有陷阱——磕头时触发机关，直接送命。
他没有急着动作。
先绕着石碑走了一圈，观察四周。石碑周围十丈内的草明显矮小稀疏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。他用脚踢了踢土，土层下隐约有阵纹的痕迹。
阵法？
他退后几步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下品灵石，往石碑扔去。
灵石刚落到石碑前三尺，空气中忽然泛起涟漪。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浮现，灵石触碰到光幕的瞬间，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粉末。
陆九禾瞳孔微缩。
好强的禁制。
他没再轻举妄动，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忘情给的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玉简里只有残片的位置图，没有关于这种石碑的信息。
他收回玉简，想了想。
这石碑出现在这里，不是偶然。上古福地碎片里，有这种东西很正常。也许是一个小传承，也许是陷阱，但既然遇上了，可以试试。
他重新走回石碑前，再次看那行字。
“……叩首……”
叩首。如果真是传承考验，磕头可能是启动方式。但陷阱也会这么设计。
他沉吟片刻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玩意儿——一具傀儡人偶，一阶，平时用来试验阵法的。他操控人偶走到石碑前三尺，按照“叩首”的动作，让它跪下磕头。
人偶的头刚碰到地面，石碑忽然亮了。
淡金色的光芒从碑面上浮现，射出一道光，落在那人偶身上。人偶颤抖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转身看向陆九禾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多了些许灵智。
陆九禾握紧刀柄。
人偶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像是很久没用过的机械：“通过考验，可入碑中。一人一碑，不可代行。”
说完，它又倒了下去，恢复成普通的人偶。
陆九禾沉默片刻。
意思是，只有亲自磕头才能触发真正的考验。傀儡不行。
他收起人偶，看着石碑。
入碑中。这石碑后面应该连接着一个独立空间，类似洞天世界的小入口。进去之后，要么得到传承，要么死在里面。
赌不赌？
他想了想自己的实力。筑基大圆满，玄黄不灭体铜皮巅峰，识海生莲，手里还有几张底牌。就算遇到危险，也有逃命的把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。
在石碑前三尺处站定。
跪下。
叩首。
额头触地的瞬间，眼前一花。
等视线恢复时，他已经不在草原上。
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，大小不过方圆十丈。脚下是实地的感觉，但看不见地面——全是灰雾。灰雾中央，悬浮着一块玉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