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，似乎藏着无数说不清的情绪。她比苏蝉美，比烟凝美，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美——那种美不属于人间，带着亘古的苍茫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她轻轻抬起手。
掌心凭空浮现两样东西。
一部手机。
一枚戒指。
手机是很普通的款式，黑色的屏幕，边缘有些磨损。戒指是银色的，素圈，没有花纹，却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。
她把这两样东西递到陆九禾面前。
“九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拂过水面。
“叫林子不要太执着。”
陆九禾心头一震。
林子——林惊澜。
她认识林惊澜。
“还有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“我们相信你。”
陆九禾伸出手，接过手机和戒指。
触感真实，冰冷坚硬，不是幻境。
他猛地抬头，想要问个明白——
但眼前一花。
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。黑色的宫殿，血红的河流，诡异的天空，全部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、模糊。他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，向上浮升。
他看见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，黑色旗袍在扭曲的空间中纹丝不动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。
然后，一切都消失了。
剧烈的失重感袭来。
陆九禾猛地睁开眼。
灰蒙蒙的天空，腐烂的枯树，刺鼻的瘴气。
荒古泽地。
他躺在地上，身下是潮湿的泥土。旁边传来一声低吼，小异正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臂——它也在，比之前又大了几分，浑身灰色的毛发沾满了泥浆。
不远处，苏蝉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陆九禾挣扎着爬起来，走过去。
“苏蝉！”
他把她翻过来。
苏蝉脸色苍白，但呼吸还在。她胸口微微起伏，像是睡着了。
陆九禾松了口气。
他抬头看向四周。
这里……是当初鬼船出现的地方。那片洼地，那株腐骨花还长在不远处，黑水潭依旧死寂。
他回来了。
从鬼船里出来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机和戒指还在。
手机已经没电，黑屏，但确实是现代科技的产物。戒指套在无名指上，刚刚好。
小异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陆九禾顺着它的目光看去。
天空上，一艘巨大的古船正在缓缓浮现。
鬼船。
它从虚空中驶出，腐朽的船身，断裂的桅杆，破败的帆布。船头那个黑影依旧站着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旧盯着下方。
但这一次，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天空变了颜色。
原本灰蒙蒙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。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近。
陆九禾瞳孔猛缩。
那是……
雷劫。
天劫。
一道紫色的雷电从九天之上劈落，正中鬼船！
轰——
恐怖的巨响震得整片沼泽都在颤抖。陆九禾下意识护住苏蝉和小异，那股冲击波还是把他们掀翻在地。
鬼船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第二道雷电，第三道，第四道……
一道比一道粗，一道比一道恐怖。紫黑色的雷光几乎把整艘船吞没，腐朽的木板炸裂，断裂的桅杆粉碎，船头那个黑影在雷电中疯狂扭曲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陆九禾趴在地上，死死盯着那艘船。
雷电一道接一道，整整劈了九道。
九道雷劫过后，鬼船彻底碎裂。
无数的碎片从天空坠落，像一场黑色的雨。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就化成了灰烬，消散在雾气里。
最后，只剩下一件东西，缓缓飘落。
一件黑色的旗袍。
它从天空飘下，穿过层层雾气，穿过飘散的灰烬，轻飘飘地落在陆九禾面前三丈外的泥地上。
完好无损。
甚至没有沾上一丝泥泞。
陆九禾盯着那件旗袍。
就是那个女人身上穿的那件。
立领，收腰，侧面开衩，绣着暗金色的云纹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小异跟在他身边，警惕地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