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，苏蝉的脚步声、刘长老的呼吸声、小异的低吼，一瞬间全部消失。
他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，只有茫茫白雾。
“苏蝉？”
没有回应。
他握紧剑柄，继续往前走。雾气渐渐变淡，前方出现一扇门——巨大的石门，通体漆黑，门扉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像是活的，缓缓流动。
他伸手，推开石门。
刺目的白光涌来。
他下意识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——
他愣住了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洒在一排排画架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铅笔屑和松节油的味道。墙边堆着未完成的素描，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。
这是……
画室。
美院附中的画室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身上不是那件沾满血迹的袍子，而是一件沾了颜料的T恤，牛仔裤，脚上是脏兮兮的帆布鞋。手上没有剑茧，只有握笔太久磨出的老茧。
“陆九禾！你又逃课跑画室！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猛地回头。
林惊澜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校服，抱着个篮球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老班刚才点名了，我就说你肚子疼去厕所了。”林惊澜走进来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画凳上，“怎么样？联考准备的如何？”
陆九禾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惊澜……”
“嗯？”林惊澜歪着头看他，“怎么了？被老班吓傻了？”
陆九禾盯着他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那么真实。他的皮肤、他的呼吸、他身上那股打完球后的汗味，全都真实得可怕。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废话了。”林惊澜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，打球去。高三再不玩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”
他拉着陆九禾往外走。
陆九禾浑浑噩噩地跟着他。
操场，阳光，篮球架，哨声，同学们的笑闹声。
一切那么熟悉，那么真实。
他投了一个三分，球应声入网。
林惊澜在旁边吹口哨。
“可以啊小九，手感还在！”
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高考，美院，毕业，工作。
他成了一名插画师，租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室，每天画画到深夜。林惊澜隔三差五来找他喝酒，骂老板，聊姑娘。
“你也该找个对象了。”林惊澜喝多了，拍着桌子说，“一个人过有什么意思？”
后来，他真的有了对象。
相亲认识的，长得很漂亮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。
第一次见面，她穿着一条素净的裙子，坐在咖啡厅里等他。看见他进来，她抬起头，冲他笑了笑。
那一瞬间，他恍惚了一下。
总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。
婚礼那天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，挽着他的手走过红毯。司仪问：“你愿意娶苏蝉为妻吗？”
苏蝉。
他忽然愣住。
“苏蝉……”
新娘侧头看他，眼里带着疑惑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看着她。
那张脸，和记忆中那个穿着霓裳、在山谷里冲他笑的身影重叠在一起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我愿意。”
婚后日子平淡而幸福。
她会在家里等他回来，会给他煮粥，会在他熬夜画画时披一件外套在他肩上。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他们有了孩子，是个女儿，取名叫小禾。
女儿三岁那年，他抱着她坐在阳台上看月亮。女儿指着月亮问：“爸爸，月亮上有人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应该有吧。”
女儿歪着头：“那我们能去看吗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等小禾长大了，爸爸带你去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孩子长大，上学，毕业，工作。他老了，头发白了，手也握不稳笔了。
苏蝉也老了，头发花白，但笑起来眼睛还是弯弯的。
有一天，她躺在他怀里，忽然说。
“老陆，你说咱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？”
他抱着她。
“能。”
她笑了笑，闭上眼睛。
她走了。
他抱着她，坐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