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区的人聚在老郑的木屋前，低声议论。东区那边偶尔传来几声惨叫，又很快平息。没有人知道孟景山是死是活，也没有人敢过去打听。
陆九禾坐在自己的木屋门口，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小异趴在他脚边，偶尔抬起头，看向东区方向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它又大了一圈，现在站起来比陆九禾还高，浑身灰色的毛发在永昼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那双异色的眼睛——一蓝一琥珀——越来越亮。
苏蝉从老郑那边回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老郑说，东区那边封锁了，谁也不让进。刘长老亲自守着孟景山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”
陆九禾睁开眼。
“他在等孟景山醒。”
苏蝉一愣。
“醒？他那样还能醒？”
陆九禾说：“他是金丹。即使没了灵力，身体的底子还在。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苏蝉沉默片刻。
“那个女人让他带话给你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九禾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那座山。云雾缭绕的山顶，隐约有光芒闪烁，像是某种召唤。
“她既然点名要我，我不去，她也会来。”
苏蝉脸色一变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陆九禾说：“鬼船能把我们吞进来，就能把我们放出去。关键在她。”
苏蝉咬了咬牙。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陆九禾看向她。
苏蝉目光坚定。
“别想甩开我。你一个人进山，和送死没区别。两个人至少有个照应。”
陆九禾沉默三息。
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西区的人跑过来。
“陆兄弟，东区来人了，说要见你。”
陆九禾站起身。
来的是刘长老。
她独自一人站在西区入口，没有带任何手下。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素净的灰袍，头发简单地束起，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，多了几分疲惫。
看见陆九禾，她点了点头。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。
刘长老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孟景山醒了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刘长老说：“他把山里的事都告诉我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个女人，应该就是这艘鬼船的主人——或者说，是船灵的化身。她在山里的宫殿中沉睡，每隔一段时间会醒来，吞噬进山的人。孟景山带去的二十个人，全死在她手里。只有他活着回来，是因为她让他带话给你。”
陆九禾说：“她想要什么？”
刘长老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孟景山说她没说具体是什么，只说对你身上某样东西感兴趣。”她盯着陆九禾，“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？”
陆九禾沉默。
刘长老等了片刻，见他不想说，也不追问。
“我找你来，是想告诉你——我不会拦你进山。你想去就去，想死就死。但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陆九禾看着她。
刘长老说：“如果你真的见到了那个女人，如果她有办法让人出去，帮我问一句——要什么条件，才能放我们走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，递给陆九禾。
“这是信物。你拿着，万一有用。”
陆九禾接过。玉佩温润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刘”字。
刘长老转身要走，忽然停住。
“对了，那个叫老彭的，想见你。他跪在东区门口，跪了两个时辰了。”
她走了。
陆九禾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苏蝉走过来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陆九禾收起玉佩。
“让我帮她问出去的办法。”
苏蝉挑眉。
“你信她？”
陆九禾说：“不信。但多一个信物，不坏事。”
他抬头，看向东区方向。
“老彭跪在那儿。”
苏蝉脸色一冷。
“他还有脸来见你？”
陆九禾沉默片刻。
“走吧。”
东区门口，老彭跪在地上，低着头。
他的衣服上满是泥土，膝盖已经磨破了皮，血迹渗进地面。周围有几个东区的人冷眼旁观，时不时发出几声嗤笑。
看见陆九禾走来，老彭猛地抬头。
他的眼睛红肿，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