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睁开眼时，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低头看了看——肩膀上的刀伤已经结痂，手臂上的划痕也开始愈合。在这片永昼之地，身体的恢复速度比外面快得多。也许是因为时间流速不同，也许是因为船内自有规则。
小异趴在他脚边，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。它抬起头，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他，轻轻叫了一声。
陆九禾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起身，推开门。
外面的天空依旧没有变化。但西区的气氛，和两天前完全不同了。
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往东区方向瞟，带着紧张，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。
苏蝉从隔壁木屋走出来。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。
“老郑刚才来找过你，让你醒了去找他。”
陆九禾点头。
两人朝老郑的木屋走去。
木屋前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。老郑站在中间，脸色凝重。看见陆九禾，他招了招手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陆九禾走过去。
老郑说：“昨天夜里，东区那边又有动静。”
陆九禾目光一凝。
老郑说：“那个姓孟的，连夜组织了二十个人，准备进山。”
众人一片哗然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不是说山里有动静吗？他这是想抢先？”
老郑压了压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不止这些。他放出话，说这次进山，谁愿意跟他去，出来后就是他的心腹，以后在这片地方，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有人问：“有人跟他去吗？”
老郑苦笑。
“有。十几个。都是那些急着想出去的。”
陆九禾沉默片刻。
“他走了吗？”
老郑摇头。
“还没。说是今天申时出发。”
陆九禾看了看天上的太阳——在这里，申时只是一个概念，没有任何参照。
但孟景山选在今天出发，说明他急了。
苏蝉压低声音。
“他走了，东区是不是就空了？”
老郑说：“不会全走。他留了十几个人，交给刘长老管着。”
陆九禾目光微动。
刘长老。
从进来那天起，她就一直很低调。除了第一天露面，后来几乎没见她有什么动作。但现在，孟景山把东区留给她，说明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老郑看着他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陆九禾想了想。
“等。”
老郑一愣。
“等什么？”
陆九禾说：“等他进山的结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他死在山上，事情就简单了。如果他能回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果孟景山能从山里活着回来，那他就真的成了这片永昼之地的主宰。
到时候，西区的人，一个都跑不掉。
老郑沉默片刻，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挥手。
“都散了吧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盯紧东区，有任何动静，马上报。”
众人散去。
陆九禾站在原地，看着远处那座山。
云雾缭绕的山顶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山腰确实有光，但很微弱，时隐时现。
那就是刘长老说的“阵法启动的光”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孟景山这次进山，无论死活，都会改变这里的格局。
苏蝉站在他身边，轻声问。
“你觉得他能回来吗？”
陆九禾沉默片刻。
“我希望他死在山里。”
苏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东区方向。
“老彭那边……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苏蝉说：“我知道你不想见他。但他毕竟是跟咱们一起进来的。现在他投靠了孟景山，万一孟景山死了，他的下场……”
陆九禾说：“他自己选的。”
苏蝉沉默。
她知道陆九禾说得对。在这片永昼之地，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老彭选了背叛，就得承受背叛的后果。
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“他那天看你的眼神，不像是故意的。”
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