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睁开眼时，窗外正是子夜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。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静静内视丹田。
五行轮盘缓缓旋转，五色光芒柔和而稳定。轮盘上方，星澜冷焰静静燃烧，包裹着那颗银色的种子。种子表面的裂缝比十天前又多了几道，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，但并不刺眼，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。
种子里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不急不缓。
他收回心神，意识落在系统界面上。
今日是第三十次签到。
【累积三十日签到达成，是否领取奖励？】
他心念一动。
【恭喜宿主获得：画道传承·炼气篇】
【画道传承：上古炼气士遗留的画道精髓，包含笔法、墨韵、意境三篇。炼气期可领悟基础笔法与墨韵，以灵气为墨，以神识为笔，可画物成真、画阵成法。注：画道与宿主前世美术功底契合，传承将直接融入神魂，无需额外修炼。】
下一瞬，一股暖流涌入识海。
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——有人挥笔成山，有人泼墨成河，有人一笔勾勒出漫天星辰。那些画面太快，快到无法捕捉，但每一幅都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陆九禾睁开眼。
窗外还是子夜，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。
他抬起手，心念微动。
指尖浮现一点灵光，他虚虚一划——
一道墨痕凭空而生，悬浮在空中，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。那墨痕不过三寸长，却隐隐有几分剑意。
他看了三息，散去墨痕。
美术生的底子，加上画道传承，让他对这一道有了别样的理解。前世画的是形，今世画的是意。形在纸上，意在天地。
他沉默片刻，起身推门。
院子里，月光如水。
陆景行蹲在老槐树下，正捧着小彩发呆。看见陆九禾出来，他站起身。
“陆大哥？”
陆九禾点了点头，走到石桌前坐下。
陆景行跟过来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陆大哥，刚才……你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”
陆九禾说：“修炼。”
陆景行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跑去厨房，端出粥来。
陆九禾喝着粥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这几天，山脚有人来吗？”
陆景行摇头。
“没有。那个灰袍女人再没来过。”
陆九禾沉默。
刘芸那边，应该是暂时消停了。但以她的性格，不会善罢甘休。只是现在有了忘情亲传这层身份，她不敢明着来，只能等机会。
他喝完粥，放下碗。
“明天开始，我要闭关几天。”
陆景行点头。
“知道了，陆大哥。”
他收起碗，进屋去了。
陆九禾坐在石桌前，从轮盘里取出纸笔。
不是炼器的图纸，是空白的宣纸。
他研墨，提笔，悬腕。
笔尖落在纸上，一道墨痕蜿蜒而出。初时生涩，墨色不均，笔锋时断时续。他没有停，继续画。
第二笔，第三笔，第四笔……
一张纸画满，换一张。
墨用尽，再研。
不知不觉，天边泛白。
陆九禾停下笔，看着面前堆了半尺高的废纸。
最后一张纸上，画着一株兰草。墨色浓淡相宜，叶片舒展，隐隐有几分生机流转。
他伸手轻触。
那兰草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收回手，沉默片刻。
然后他把所有废纸收起来，起身回屋。
接下来的七天，他几乎没有出门。
每天除了打坐修炼，就是研墨作画。从最简单的兰草竹石，到复杂的山水人物。从有形无神，到形神兼备，再到一笔一划皆有灵韵。
第七天夜里，他画完一幅《观山图》。
墨色晕染，山势巍峨，云雾缭绕。画成之时，那些云雾竟然微微流动起来，山巅之上，隐隐有金光浮现。
他看着那幅画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收起来，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，月光正好。
陆景行不在，大概睡下了。老槐树下空空荡荡，只有小彩趴在树枝上，五色的光芒一闪一闪。
陆九禾在石桌前坐下，从轮盘里取出那块四品银月天丝。
月光照在料子上，那些星光流转得更明显了，像是活了过来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又收起来。
不急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丹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