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看着她。
素云低声说:“烟姑娘让奴婢在这儿等公子。”
她侧身让开。
陆九禾走进去。
屋里点着香,还是茉莉味。烟凝坐在窗边的榻上,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,头发挽成随云髻,斜插一支碧玉簪。她手里拿着一卷书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陆公子来了。”
她放下书,站起身,微微颔首。
目光从陆九禾脸上扫过,又落在门口的素云身上,然后收回。
“坐。”
陆九禾坐下。
素云跟进来,在茶案旁跪坐下来,开始煮茶。动作轻柔,目光低垂,像是生怕打扰了两人说话。
烟凝看着陆九禾,唇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“公子今日去坊市了?”
陆九禾点头。
烟凝说:“听说公子又出了几件新品,红姐那边都收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公子的手艺,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烟凝也不在意,端起素云煮好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公子觉得素云这丫头如何?”
陆九禾看了素云一眼。
素云低着头,耳朵却微微红了。
“烟姑娘的人,自然不错。”
烟凝笑了。
“公子说话真是滴水不漏。”她放下茶盏,“上次公子来,素云就见过公子。回去跟我说,那位陆公子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陆九禾看着她。
烟凝说:“我问她哪里不一样。她说,公子看她的眼神,干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在妙欲阁这种地方,能遇到一个眼神干净的人,不容易。”
陆九禾沉默。
素云的头更低了,煮茶的手却稳得很。
烟凝看了她一眼,轻轻挥了挥手。
素云会意,起身,福了福,退到门外,把门带上。
屋里只剩下两人。
烟凝看着陆九禾,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。
“公子,小女子有些话,想跟公子说。”
陆九禾等着。
烟凝说:“公子是忘情长老的亲传弟子,这个身份,小女子是知道的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烟凝继续说:“忘情长老收徒,从不收资质差的。可外面都在传,公子是伪灵根。”她看着陆九禾的眼睛,“公子觉得,小女子信吗?”
陆九禾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“烟姑娘想说什么?”
烟凝笑了。
“公子别误会,小女子没有恶意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,放在小几上,推到陆九禾面前。
陆九禾打开。
筑基丹。
还有一块四品的料子,银白色的,隐隐有星光流转。
他抬起头。
烟凝说:“这颗筑基丹,是小女子的心意。公子修为在炼气八层,想必很快就要用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轻轻抚过那块料子。
“这块料子,小女子存了很久。四品银月天丝,整个血炼宗都找不到第二块。”
陆九禾看着她。
“烟姑娘想让我做什么?”
烟凝说:“想请公子帮小女子做一件衣裳。用这块料子,做一件独一无二的。”
陆九禾沉默。
烟凝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答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公子是不是觉得,小女子别有用心?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烟凝说:“小女子确实别有用心。”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小女子在妙欲阁三年,见过无数人。有的想买我的身子,有的想买我的才艺,有的想利用我做些什么。”她看着陆九禾,“可公子这样的人,小女子第一次见。”
陆九禾看着她。
烟凝说:“公子的手艺,小女子是真的喜欢。那些款式,那些心思,不是寻常炼器师能想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小女子也喜欢公子的为人。能让素云说眼神干净的人,在这魔门里,太少太少。”
她往前微微倾身。
“所以小女子想赌一把。”
陆九禾说:“赌什么?”
烟凝说:“赌公子日后能成大事。赌公子不会忘了我这个小女子今日的善意。”
她指了指那两样东西。
“筑基丹,是助公子一臂之力。四品料子,是小女子求公子的那件衣裳。两年为期,公子什么时候能做,就什么时候做。做不了,也无妨。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她看着陆九禾,目光清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