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是大厅。
很大。摆了十几张桌子，坐着三四十人。有喝酒的，有聊天的，有搂着姑娘调笑的。空气中飘着酒香和脂粉香，混在一起，有种说不出的旖旎。
角落里有人弹着琴，琴声悠悠的，不吵，刚好能听见。
陆九禾扫了一眼。
那些姑娘有的坐在客人身边劝酒，有的站在一旁等着招呼，有的穿梭在桌间添酒加菜。穿着各异，有的素雅，有的艳丽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很美。
周寒带着他们穿过大厅，往楼上走。
楼梯是木制的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两边的墙上挂着画，画的是山水人物，但细看时，那些人物眉眼间都带着媚意。
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。
一条走廊，两边是一间间雅间。门上挂着帘子，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。
女子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。
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。靠窗摆着一张矮桌，几个蒲团。窗户半开着，能看见外面的花树。桌上放着一只香炉，香烟袅袅，和楼下的脂粉香不同，是一种很淡的草木香。
“周公子稍坐，姑娘们马上来。”
女子退出去，带上门。
周寒在矮桌前坐下。王虎和李四跟着坐下，规规矩矩的，一看就是来过多次。
陆九禾在周寒对面坐下。
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花香。屋里很安静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片刻后，门被推开。
四个女子鱼贯而入。
领头的那个穿着红裙，二十出头，生得极美。不是那种妖艳的美，是一种很大方的美。眉眼含笑，嘴角带笑，走路时腰肢轻摆，像柳条在风里晃动。
她手里捧着一坛酒，放在桌上。
“周公子，好久没来了。”她笑着开口，声音软糯，但不过分，“最近忙什么呢？”
周寒笑了笑。
“能忙什么，修炼呗。”他说，“今天带了朋友来。”
红裙女子的目光落在陆九禾身上，打量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但很细。从上到下，又从下到上，最后落在他脸上。
“这位公子面生，第一次来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红裙女子也不在意，笑着给他们倒酒。
另外三个女子坐到他们身边。一个挨着周寒，一个挨着王虎，一个挨着李四。
挨着陆九禾的那个穿着青裙。
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生得清秀，眉眼间还有几分稚气。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稚气，是真的还年轻。她走过来时脚步有点轻，像是怕打扰到什么。
她在陆九禾身边坐下，隔着半尺的距离。
“公子请。”她给陆九禾倒了一杯酒，轻声说。
那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怯。
陆九禾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酒不错。入口绵软，带着一股花香，咽下去时喉咙微微发热，但不烧。
周寒举起杯。
“来，陆师弟，敬你。”
陆九禾举杯，和他碰了一下。
喝完，周寒放下杯子，靠在那女子身上，笑着问陆九禾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陆九禾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。”
周寒笑了。
“你这人，什么都‘还行’。”他说，“待会有歌舞，你看看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门外的女子应了一声，退下去。
片刻后，丝竹声响起。
门被推开，六个舞女鱼贯而入。
她们穿着更薄的纱衣，脸上蒙着轻纱，只露出一双双眼睛。那些眼睛里带着笑，带着媚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们开始跳舞。
腰肢扭动，手臂轻扬。纱衣随着动作飘起，露出下面的肌肤。那舞姿说不上多精妙，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诱惑。不是那种直接的诱惑，是若有若无的、让人忍不住想看下去的诱惑。
陆九禾看着。
那青裙女子在旁边轻声解说。
“这是《霓裳舞》，妙欲阁最出名的舞。”她说，“这几个姐姐练了三年才练成。”
陆九禾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那些舞女的动作，看着她们的眼神，看着纱衣飘起时露出的肌肤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。
前世。
高考完那个暑假。
十八岁生日，几个同学拉他去KTV。那是他第一次喝酒，喝得不多，几瓶啤酒，晕晕乎乎的。同班一个女生给他唱了首歌。什么歌忘了，只记得她唱完脸红了。
那时候觉得，这就是大人的世界了。
后来联考，画画，熬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