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从修炼中睁开眼。脚步声稳健有力，不是阿七那种轻飘飘的步子。他起身，推开门。
周寒站在院门口。
月白长袍，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，手里握着一柄折扇。身后跟着王虎和李四，两人手里都捧着锦盒，规规矩矩站着。
看见陆九禾，周寒笑着拱了拱手。
“陆师弟，冒昧来访，不介意吧？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周寒笑了笑，也不急着进来，就站在门口。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周寒等了三息，自己笑了。
“行，你这性子，我领教过。”他说，“不绕弯子了。今天来，是想请陆师弟出去走走。”
他迈步走进院子，在石桌前坐下。王虎和李四把锦盒放在桌上，退到一边守着。
陆九禾在他对面坐下。
周寒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笑意。
“来血炼宗一年多了，除了试炼窟就是任务，没去过别的地方吧？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周寒点了点头。
“猜到了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今天来，是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请帖，放在桌上。
请帖是淡粉色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印着一朵若隐若现的莲花。凑近了看，那莲花似乎在缓缓绽放。隐隐有香气飘出，不是脂粉香，是一种很淡的、说不上来的香。
“妙欲阁。”周寒说，“听过吗？”
陆九禾摇头。
周寒靠在石桌上，折扇轻轻敲着掌心。
“血炼宗外门东南三十里，有一座山谷，谷里有处地方叫妙欲阁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宗门的产业，但和宗门有往来。开了几十年了，一直好好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里面……”
他看了陆九禾一眼，笑得更深了。
“里面有酒，有曲，有舞，有美人。还有炉鼎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周寒摊手。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他说，“修炼之余，总得有点消遣。再说了，你天天闷在这山上，也不出门，也不交朋友。这样下去，会出问题的。”
陆九禾沉默。
周寒等了片刻，又开口。
“上次东林那只虎，你帮了大忙。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你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正好有空，请你一起去。喝喝酒，听听曲，放松放松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。
“而且妙欲阁那种地方，多去去没坏处。认识些人，听到些消息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。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周寒也看着他，目光坦诚。
三息后，陆九禾开口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周寒笑了。
“现在。”他站起身，“天色还早，去坐坐就回。”
陆九禾想了想，站起身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走到柴房门口，推开门。
陆景行正坐在干草堆上，捧着一枚玉简，眉头微皱。小彩趴在他肩膀上，五色的光芒微微闪烁，像是在陪他一起看。
听见开门声，他抬起头。
“陆大哥？”
陆九禾看着他。
“我出去一趟，晚点回来。”
陆景行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九禾顿了顿。
“晚上自己弄点吃的。”
陆景行笑了，那笑容比一个月前自然多了。
“知道了，陆大哥。我会煮粥。”
陆九禾点了点头，关上门。
走回院子里，周寒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。王虎和李四跟在后面。
四人下山。
出了无心峰，周寒从储物戒里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舟，往空中一抛。
小舟迎风便长，眨眼间变成三丈长、一丈宽的大船。船身通体青色，刻满了细密的阵纹，船头立着一盏琉璃灯。
“上来。”周寒跳上船。
陆九禾跟着上去。
王虎和李四也上了船，一左一右站在船舷边。
周寒掐了个诀，小舟轻轻一震，缓缓升起。
然后加速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陆九禾站在船头，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峦和树林。那些他平时要走上半天的路，在飞舟下只是一瞬。
周寒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第一次坐飞舟？”
陆九禾点头。
周寒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