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禾站在九叶青莲前，看着那朵已经盛开的花。
九层花瓣完全展开，由外向内颜色渐深——外层淡青，中层青碧，内层墨绿。花瓣边缘凝着露珠，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。花心处，三枚青色的莲子隐约可见，每颗都有拇指大小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。
三天前他来的时候，花刚开。现在，花瓣已经开始微微收拢，莲子表面的灵光比之前更亮了几分。
快熟了。
他转身去看其他药田。紫婴的果实已经完全变成深紫色，表面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。银月芝的银色纹路布满整个芝盖，灵芝边缘微微卷起。龙涎果的果子从淡黄转为金黄，沉甸甸地挂在枝头。
都熟了。
他蹲下，伸手探了探紫婴旁边的土。湿润的，养分也足。再过几天，就可以开始采摘。
身后忽然有风。
很轻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。
他转身。
月白道袍，枯藤束发。忘情站在三尺外。
什么时候来的，他完全没察觉到。
陆九禾躬身行礼。
“长老。”
忘情没应。她从他身边走过，在紫婴前停了一瞬，又在银月芝前停了一瞬，最后走到九叶青莲前，低头看了三息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指尖触到花瓣时，青莲轻轻一颤，花心处的莲子亮了一瞬。
她收回手。
“走吧。”
声音很淡。
下一刻，陆九禾感觉脚下一轻。一道月白色的光芒托起他，眼前景物飞速后退——药园、石阶、山崖，眨眼间已到无心峰顶。
光芒散去。
他站在主殿门口。忘情已经走进殿内，在蒲团上坐下。
殿门开着。
陆九禾站在门口。
殿内只有一张蒲团，一个香炉。香炉里的烟袅袅上升，在空气中缓缓散开。墙上那幅山水画里，雾气似乎在缓缓流动。
忘情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平静。但被那目光罩住的时候，陆九禾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扫了一遍。
只有一瞬。
忘情收回目光。
“进来。”
陆九禾走进殿内，在三丈外站定。
殿内很静。
香炉里的烟缓缓上升，在空气中散开。
忘情开口。
“上次见你，怀里有个小家伙。”她说，“现在不见了。”
陆九禾心头一跳。
忘情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它给你提供伪灵根的那个？”
陆九禾沉默片刻。
“是。”
忘情点了点头。
“什么来历？”
“弟子不知。”
忘情等了三息。
“蕴灵卵孵出来的。”她说，“但能提供伪灵根的，不多见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也不认识。”
陆九禾抬头。
忘情靠在蒲团上，嘴角微微扬起——那弧度极淡。
“不过像这样的东西，我手里也有。”她说，“不算稀奇。”
陆九禾没说话。
忘情看着他。
“稀奇的是，它选了你。”
殿内安静了几息。
忘情继续说。
“癸字号窟出来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你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一个没灵根的普通人，活了两轮试炼窟，还能让小家伙认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展现你你真正的资质。”
陆九禾心头微动。
忘情看着他。
“不用藏着。”她说，“这里只有你我。”
陆九禾沉默。
三息后，他开口。
“弟子愚钝，不知长老何意。”
忘情看着他，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宗门。”她说，“只有更好的资质，才能摸到上宗的门槛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对你有点兴趣。”
陆九禾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躬身行礼。
“谢长老抬爱。”他说，“弟子不过一介伪灵根，恐负长老所期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香炉里的烟袅袅上升，在空气中缓缓散开。
忘情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没有失望，也没有别的什么。只是看着他。
三息后，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我曾翻阅过一些古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