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刺眼。
陆九禾站在洞口，眯着眼，好一会儿才适应。
三十天。整整三十天，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阳光。
身后，洞穴里一片死寂。血腥味还在往外飘，但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。
秦渊走出来，站在他左边。卷刃的刀握在手里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睛依旧有神。
苏蝉走出来，站在他右边。脸色惨白如纸，握匕首的手还在抖，但站得很稳。
阿瞳最后一个出来。小小的身影缩在三人身后，幽绿的眼睛被阳光刺出泪水，但他没闭眼。
四个人，站在洞口。
阳光照在身上。
然后，他们看见了空地上那些人。
十几个灰衣执事，三五成群地站着。还有几个穿血袍的外门弟子，腰间挂着令牌，是负责清点赌注的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他们身上。
准确地说，落在陆九禾身上。
一个灰衣执事走上前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册。他扫了一眼四人，正要开口——
忽然停住。
他盯着陆九禾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变了，“炼气一层？”
周围几个人同时转头。
目光落在陆九禾身上。
有惊愕，有不解，有难以置信。
陆九禾没说话。
但那股气息，骗不了人——淡淡的灵力波动，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那是炼气期才有的特征。
一个血袍弟子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你有灵根？”
陆九禾依旧没说话。
那弟子盯着他看了三息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退后一步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其他人也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癸字窟那个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没灵根的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伪灵根吧。那种东西，能有什么用？”
“好歹是炼气一层了。”
议论声嗡嗡的。
但没人上来搭话。
伪灵根，在血炼宗，和废物没太大区别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破空声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天边，一道刀光破云而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，眨眼间已到头顶。刀光一收，一个黑衣男子落在空地上。
三十出头，面容冷峻，背着一柄长刀。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，但站在那里，周围的空气都像凝固了。
金丹。
绝对是金丹。
黑衣男子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秦渊身上。
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。
然后他开口：“刀拿出来。”
声音很淡，却像在每个人耳边直接响起。
秦渊愣了一瞬，然后拔出卷刃的刀。
黑衣男子盯着那刀，看了三息。
“刀法谁教的？”
“家传。”
黑衣男子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天起，是我教的。”
他抬手，一道黑光飞出，落在秦渊面前——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，上面只有一个字：刀。
“拿着。跟我走。”
秦渊接住令牌，抬头想说什么。
黑衣男子已经转身。
一步踏出，人已在十丈外。
再一步，已到天边。
秦渊看了陆九禾一眼。
陆九禾点头。
秦渊握紧令牌，迈步追了上去。
刀光再起，裹着他消失在云层里。
空地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有人喃喃：“绝刀峰……厉渊……”
没人敢大声呼吸。
第二道破空声紧跟着响起。
这次是一道血光，从天际斜掠而来。血光落在空地边缘，化作一个绛衣女子。
四十出头，风韵犹存，一双眼睛却冷得像冰。她站在那里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，雾气里隐约能看见扭曲的脸。
血罗峰。
金丹。
她的目光落在苏蝉身上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苏蝉。”
绛衣女子点了点头。
“杀过人？”
“……杀过。”
“多少个？”
苏蝉沉默。
绛衣女子笑了。
“不记得，还是不敢说？”
苏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