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洞穴里的火堆同时熄灭。
不是被风吹灭，是有人用内力震碎的。十几堆火，在同一瞬间炸成漫天火星，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烟火。
火星落下时，所有人都动了。
最先出手的是罗横。
他的剑快——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直刺驼背老头后心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老头身后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剑，只知道剑尖离老头后心只剩三寸时，老头的拐杖已经横在那里。
“铛！”
剑尖刺在铁拐上，火花四溅。
驼背老头转过身，浑浊的眼珠盯着罗横，咧嘴笑了。
“年轻人，不讲武德。”
他拐杖横扫，势大力沉。
罗横横剑格挡，整个人被震退三步，虎口发麻。
“这老头……”他脸色变了。
驼背老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拐杖一抖，化作漫天杖影，像一张网，罩向罗横。
罗横咬牙，剑光展开，和杖影绞在一起。
“叮叮叮叮叮——”
密集的金属交击声，像暴雨打在铁皮上。
那矮瘦年轻人想上去帮忙，刚踏出一步，一柄短戟已经刺到他面前。
是那女人。
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，双戟一前一后，直取他咽喉。
矮瘦年轻人仓皇后退，但女人更快。
短戟如毒蛇吐信，刺向他心口。
“噗。”
戟尖入肉三寸。
矮瘦年轻人惨叫一声，身体往后摔。女人正要补刀，忽然身形一僵——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是姜大。
他一直没动，但一直在等。
等有人露出破绽。
他抓住女人的脚踝，猛地一扯。
女人失去平衡，身体往后倒。
倒下的瞬间，她另一只手的短戟脱手飞出，直刺姜大面门。
姜大侧头，让过短戟，同时一拳砸向女人胸口。
这一拳极重，空气都被打出爆响。
女人来不及躲，只能用剩下的短戟格挡。
“砰！”
戟身弯曲。
女人喷出一口血，身体倒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。
姜大没有追击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向老尼姑。
老尼姑依旧坐在那里，闭着眼，念着佛号。
但悬浮在她面前那颗黑色珠子，转动得更快了。
雾里的那些脸，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扭曲。
它们在叫。
无声地叫。
阿瞳忽然捂住耳朵，蹲了下去。
“别听……”他浑身发抖，“别听……”
苏蝉脸色一变，想去扶他。
但她刚迈出一步，就僵住了。
她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那颗珠子。
盯着珠子雾里的一张脸。
那张脸，年轻，清秀，嘴角有一颗小痣。
和她耳后那颗，一模一样。
“阿弟……”她喃喃。
珠子雾里那张脸，忽然睁开眼。
看向她。
嘴张开，无声地喊——
“姐……”
苏蝉浑身一颤。
“阿弟！”
她冲向老尼姑。
“别！”秦渊伸手想拦，但已经晚了。
苏蝉像一道光，扑向那颗珠子。
匕首刺出——
“砰！”
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震开。
她倒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喷出一口血。
老尼姑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想见你弟弟？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那颗珠子。
“他在这里面，好好的。”
苏蝉撑着石壁站起来，嘴角全是血，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
“还我。”
老尼姑笑了，笑得很慈祥。
“你自己来拿。”
苏蝉握紧匕首，再次扑上。
这一次，她更快。
匕首刺向老尼姑咽喉。
老尼姑没动。
但那颗珠子动了。
它飞到老尼姑身前，挡住匕首。
“铛！”
匕首刺在珠子上，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。
苏蝉虎口震裂，血顺着刀柄往下流。
珠子上的那些脸，同时睁开眼。
同时看向她。
同时张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