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里彻底乱了。
那种乱不是厮杀，是屠杀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早上醒来，还活着的人分散在各处——有的躲在石室里，有的藏在岔道深处，有的在地下河边取水。到了中午，血腥味开始在各个角落弥漫。
第一个死的，是那个独眼汉子老胡。
他死在一条岔道的入口，开山斧还握在手里，但头没了。脖颈断口整齐，像是被极锋利的刀刃一击斩下。杀他的人，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挥斧。
第二个死的，是那个冷眼女子。
她死在石室里，两柄短刀插在地上，刀身干净，没沾血。她的咽喉被割开，眼睛睁得很大，死不瞑目。杀她的人，是从背后接近的——她的刀根本没来得及举起来。
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……
一个接一个。
那些之前从大洞穴离开的、独来独往的狠角色，在这一天里，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。
杀他们的，是更强的人。
或者说，是终于不再隐藏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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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瞳最先察觉到不对。
他趴在石壁上，耳朵贴着岩石，幽绿的眼珠转得飞快。
“很多人死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很多……”
陆九禾停下脚步。
四人正沿着一条向上的坡道走。这是阿瞳选的路，他说能感觉到风——有风的地方，就有出口。
但现在，阿瞳不走了。
他僵在那里，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兔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秦渊问。
阿瞳转过头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有人在杀人。”他说，“很多人。他们……他们往这边来了。”
苏蝉握紧匕首。
秦渊按上刀柄。
陆九禾没动，只是看向阿瞳。
“多少人？”
阿瞳闭上眼，嘴唇微微动着，像是在数。
三息后，他睁开眼。
“七个。”他说，“从不同方向过来的。都是……很强的人。”
陆九禾沉默了一息。
“走。”
四人不再往上，而是往侧面的岔道钻。
身后，隐约传来惨叫声。
很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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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六个时辰，他们一直在跑。
不是逃命那种跑，而是“转移”——每到一个地方，阿瞳就听，听完就指方向，他们就走。有时候往前走，有时候往后撤，有时候钻进根本看不出是路的石缝。
那七个杀人的人，始终在他们周围。
像七匹狼，围着一群羊。
天黑时，阿瞳终于停下来。
“他们不追了。”他说，满头大汗，“他们……他们也在躲。”
秦渊皱眉：“躲什么？”
阿瞳摇头。
苏蝉看向陆九禾。
陆九禾没说话，盯着黑暗深处。
那里，隐约传来一股气息。
很淡，但很熟悉。
死气。
浓烈的死气。
“蛊虫快醒了。”他说。
三人同时看向他。
陆九禾继续说：“二十八天，死的人够了。蛊虫开始吸收死气，准备破茧。”
“所以那些人……”秦渊说。
“在抢。”陆九禾说，“抢最后的位置。蛊虫只会选一个人当宿主，那个人必须是最强、最狠、最该活的。”
苏蝉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“所以他们先杀弱的，再杀强的，最后剩一个。”
陆九禾点头。
秦渊握紧刀柄。
“那咱们呢？”
陆九禾看向阿瞳。
阿瞳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能感觉到……”他说，“很多人……都往一个地方去了……”
“哪？”
阿瞳指向一个方向。
不是洞口，不是深处。
是那个最大的洞穴。
他们最初离开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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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天。
凌晨。
陆九禾四人站在那个巨大洞穴的入口。
里面，已经有人了。
火光跳跃，照亮了半个洞穴。地下河的水声依旧，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，比任何时候都浓。
洞穴中央，站着五个人。
各自占据一角，像五尊雕像。
第一个是罗横。
他浑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别人的。身边只剩下一个人——那个一直跟着他的